这是甲板上的欢呼声。
随后又传来了汽笛声。
莫小年和白震山就此起来,到了外面,眼前的景象让白震山瞠目结舌。
眼前已经不是大海,而是黄浦江。
江面宽阔,船只密集。还能看到岸上很多和京城不一样的建筑,那是洋楼。
这种繁华之感和京城的胡同完全不同。
江水泛黄,江面上行船密集,汽笛声高低错落,此起彼伏。
“莫先生,那是英国的米字旗吧?”白震山指着不远处一艘巡洋舰问道。
这艘巡洋舰样子庞大,尤为引人注目。高大的烟囱黑烟滚滚而出,桅杆上挂着的,确实是英国国旗。
“对。”莫小年点点头。
白震山循着这艘巡洋舰往后看去,还有美国的兵舰,倭国的兵舰······就是没看到华夏的兵舰。
“草!咱们的江上,洋人的兵舰丫挺的横行!却看不到挂着本国旗子的!”白震山低骂一句。
“是啊,为什么?”莫小年长叹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
这艘招商局的轮船,停靠的是外滩十六铺码头。
莫小年下船之时,看到了各色苦力,扛着沉重的货包,来回码头和货船之间,喘息中带着说不出的压抑之感。
码头外,停着各种小轿车,还有趴活儿的洋车——上海和京城不一样,他们喜欢叫黄包车。
他们俩先拎着行李走到一边,商量着找个旅店住下,午饭后稍事休息,下午再给关元林的朋友打电话。
旅店找好的附近的,这样走的时候买票坐船返回也方便。
正商量着,几米外传来的争吵声,是一个洋人正在呵斥一个看着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可能是两人刚才迎面对过,胳膊蹭了一下。
那洋人居然会说一口上海话,骂得很难听,“猪猡”、“小赤佬”之类的词汇不绝于耳。
这小伙子西装革履的打扮,不似穷人;他面对洋人也毫无惧色,反唇相讥。
后头这洋人推推搡搡起来。
白震山对莫小年低语道,“莫先生,京城的洋人我也打过不少交道,六国饭店我还陪着我们老爷去过几次,京城的洋人好像更有绅士风度!你看这个上海的洋人,跟个老流氓一样,居然当街破口大骂。”
“旁边就是法租界,他们嚣张惯了。”莫小年回应道。
正在此时,那个洋人居然冷不伶仃抬手,给了小伙子一个耳光;而小伙子也不惯着他,接着就是一记勾拳击中洋人脸颊,洋人踉跄着侧退好几米,最终倒地。
“好!”围观人群爆发喝彩。
远处突然响起警笛,两个缠着红色头巾的巡捕,拎着警棍往这边来了,这是俩印度阿三。
“巡捕来了,快跑!”莫小年急忙出声提醒。
小伙子反应很快,看了莫小年一眼,立即疾步低头,隐入了人群。
而莫小年和白震山也迅速离去。
他们叫了一辆黄包车,说去附近最好的旅社。
黄包车夫走街串巷,莫小年居然一会儿就掉向了。因为上海的街巷不似京城那般横平竖直,斜的歪的都有。
最终黄包车在一家“亚东旅社”门前停了下来,貌似档次不低。
莫小年向来是出门不委屈自己,特别是不缺钱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