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看了一圈，其实哪里的古玩市场都差不多，有真有假，吃药还是捡漏，还是眼力为王。
逛店铺逛摊子，虽然没入手东西，但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莫小年指了指前头一个小店，“老白，咱们去看完那家铺子，撤了吃饭去。”
“得嘞！”白震山早就想走了。
这个小店名为丹青斋，料是专门经营书画的。
进得门来，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在柜台后打开一个桐木盒子，像是店铺的老板。
而在柜台前，还有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身着长袍马褂，面容清秀，眼神深邃。
这个年轻人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却留着长胡子，倒是显得挺有艺术气质。
老板笑着对莫小年和白震山打招呼，接着又有一个看着憨头憨脑的伙计匆匆从店铺里头过来，招呼他俩。
莫小年本以为长胡子青年是来买画的，老板正在开盒给他看；结果两人说起话来，原来长胡子青年是来卖画的，他的桐木盒子老板开了。
老板开盒之后，在柜台上将画轴展开了。
这幅画的画心不算很大，四尺左右。装裱所用的绫子是新的，但是画心却是老纸，看着能到明初乃至元末。
还是那句话，一幅画的装裱不重要，哪怕是昨天刚刚重新装裱的，也不影响判断画心的新老。
虽然画心的新老不能只看纸、老纸新仿也是常见的作伪手法，但看到元末明初的老纸，莫小年还是精神一振：
“老板，我们跟着看看这幅画可否？”
“可以可以，别搅乱我们谈买卖就好的啦。”老板笑道，“看完了最好别忘了照顾生意。”
而这个长胡子年轻人看了看莫小年，没说什么。
莫小年便又凑近了一些看画；白震山则站在莫小年的身后。
这是一幅纸本山水，有山有河。
秋山黄叶，河边草庐。草庐上有炊烟飘起，草庐前有人抚琴······
画面繁密，却繁而不臃、密而不塞，层次感和空间感都很强。
好一幅秋山隐逸图！
莫小年之前没看清简单的小字落款，凑近便清楚了：黄鹤山中人王蒙。
白文钤印一方：王蒙印。
王蒙可是元末明初的大家，莫小年也不由细看起了皴法，特别是解索皴和牛毛皴。
同时，这幅画上并没有收藏题字，只有两方收藏钤印，还都是不知名的堂号。
莫小年的眼力明显在店铺老板之上，他看完了，老板还在细细查看，同时用上了放大镜。
莫小年既然看完了，便稍稍后撤一步，同时又看了一眼长胡子青年。
此时长胡子青年恰好也看向莫小年。四目相对，莫小年和长胡子却都不觉尴尬。
长胡子青年从容收回了目光。
而莫小年却忽而觉得他有点儿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