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莫小年和白震山,在一个和弄堂相交的路口内,等来了长胡子青年。
“兄台,你的意思应该是能收我的画吧?”长胡子青年开门见山。
“你才是兄台,这一脸大胡子,我哪敢称兄。”莫小年笑了笑,“对。那咱们谈谈价钱?一万确实有点儿高了,毕竟不是真迹。”
莫小年和丹青斋老板不同,他看得很明白,上来就点明了。
“不是真迹你收啥子收?”长胡子青年眉头皱起。
“这样吧,到了午饭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谈。”莫小年抬抬手,“地方你挑!”
“当真?”
“一顿饭而已,买卖不成我也请。”
“好!”长胡子青年也不拖泥带水,“咱们去上海最大的川菜馆,都益处!”
“走,你带路,远么?”
“不远,这里是五马路,咱们去三马路那边,大概一里路。”
于是三人边走边聊。
莫小年:“你是四川人么,不知怎么称呼?”
长胡子青年:“对,我是内江人,姓张,原名不提了,现在叫张爰!”
“张大千,果然是你!”
“你还听说过我?”张大千笑了笑,“确实出过家,这法号我留下了。”
“之前,何上善何先生来上海,见你了吧?我让他找你买画来着。”
“我知道了!你是京城的莫先生,对吧?”张大千应道,“何先生出价太低了,让我仿一幅董源,结果才给这个数儿。”
张大千顺势抬手比了比。
“五千?”
“五百!”张大千道,“他是我老师的旧识,但也不能这么低,这可是仿董源啊!我要五千他给不了,也不能压到一成吧?”
“确实······”莫小年恨得咬牙切齿,之前何上善说张大千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他就给人这么点儿!
莫小年此时真想对着何上善的大鼻头来上一拳。
······
三人到了都益处川菜馆,虽然只有三个人,但为了说话方便,莫小年也专门要了雅间。
张大千熟悉情况,让他来点菜。
回锅肉,粉蒸肉,辣子鸡,清炖鲥鱼,叉烧云腿,红烧老豆腐,竹髓汤。
张大千一口气点了六菜一汤,但是没有点酒水。
莫小年和白震山对视一眼,便也没点酒水,大家一起点了白米饭。
边吃边聊。
莫小年和张大千年纪相仿,便说好了:你叫我等闲,我叫你大千。
此时张大千也不遮掩了,“等闲,你到底怎么看出是仿的?我这可是当真品卖的,我觉得丹青斋的老板根本没看出来,唬人而已。”
“对,他没看出来。先说一点,这幅王蒙,是你仿的对吧?”莫小年反问。
“你说的要收,可别出尔反尔!”张大千先强调了一句。
“你仿的我就收。”
“好!这是我甚满意的一幅,且还用了元末明初的老纸,没什么漏洞吧?”
“纸墨颜料和笔法,都没什么漏洞,可还差了一口气。”莫小年微微一笑。
“噢?”张大千放下筷子,“哪一口气?你可别说气韵难以名状之类的,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