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这说起来了,不知你对临摹古人画作怎么看?当下诸多名家认为:师古人之心,不师古人之迹。”张大千又道:“其实,我并不赞同。”
“古人已逝,不师古人之迹,又如何师古人之心呢?”莫小年应道,“而且,我不喜欢‘师’这个字,我觉得可以是:摹古人之迹,通古人之心!”
张大千闻言,不由兴高采烈,“妙哉,妙哉,我亦如是观!”
(大千啊,你上当了,这个莫小年说的就是你以后的观点······)
莫小年举起茶杯,“大千,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日后你必将成为‘通古人之心’的高手!”
“等闲,你才是高手!你不着丹青,却通透丹青啊!”张大千也举起了茶杯。
白震山一看这俩小青年互相“吹捧”,也不能扫兴,跟着举起茶杯,“两位都是高手,都是高手!”
······
一顿午饭,聊得天昏地暗,居然吃到了傍晚。
期间,莫小年提出要买这幅“王蒙”的秋山隐逸图,张大千却执意要送。
但莫小年说你是有成本的,哪能白送?
两人僵持不下。
最后白震山打圆场,说你俩之前讨论说那位何先生要五百买画,干脆这幅画就五百吧,这样纸墨钱有了,也不算太高,双方心里也都能接受。
张大千觉得可以。
莫小年不同意,说:五千吧!张大千之前对何上善要求的仿董源,就是开价五千。而且这幅仿王蒙,本来也要卖五千以上的。
张大千一听,“等闲,你再说,这画我不卖了!”
最后,也就只能照了五百的价儿。
但是莫小年强调,以后再买仿董源、仿石涛等等,可不能这么便宜了,毕竟张大千就是以画画为生。
说完之后莫小年便不由暗道:张大千的画,那可不是一般的“为生”,太特么值钱了!
这时候,小二敲门了,让他进来之后:
“三位贵客要不要续上晚饭?”
莫小年正要加菜,张大千却抬手阻止,说龙门阵今天就摆到这儿吧,晚上还有一个多人饭局要参加。
小二走后,张大千又对莫小年说,真想也让他过去,但今晚不是自己做东,客不带客;而且人偏多,未见得适合莫小年。
莫小年笑着表示理解,但他也有点儿好奇,今晚都有谁跟张大千聚会?便追问了一句。
结果听到了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临别之际,两人惺惺相惜,互道珍重。
三人出了都益处川菜馆,天色已暗,张大千去赴晚饭局,莫小年和白震山准备回亚东旅社。
看着张大千上了黄包车,白震山伸了个懒腰,“莫先生,坐久了,咱们溜达溜达吧,松松腿脚之后再回洗澡睡觉,如何?”
“行。”莫小年也觉得该松松腿脚。
两人沿着大路的路边走着,没多会儿,看到了路边的一处弹子房。
白震山兴奋道,“莫先生,你在京城打过么?我有空的时候,常去东安市场的弹子房玩儿呢。”
弹子房就是台球厅,二十年代在京城、上海、广州这样的大城市,已经开始流行了。
以前主要是洋人开设,后来华人开得也多了。眼前这家弹子房,就是华人开的。
“行啊,那咱俩就玩两把。”莫小年玩台球还是可以的,既然白震山有兴趣,玩玩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