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震山接着问道,“那它到底值多少钱?”
“几千大洋吧,具体得看谁买。”莫小年解释道:“青铜器这种东西,其实行情拉伸范围很大。”
白震山听莫小年说完,不由啧啧称奇,“莫先生,几千块的大漏啊?就这么在一个古玩摊子上明睁大眼地买走了?”
莫小年笑了笑,“在不知道真假的情况下,十块钱你会买么?”
“那当然不会。但是古玩行里懂得可多啊,来逛摊子的,有不少懂行的吧?”
莫小年一边走一边说道:
“懂行和精通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比如有个人看了,觉得像是西周的青铜盨,但是拿不准,他就不会买。
他可能不差这十块钱,但是却承受不起打眼的那股子难受劲儿。
当然,最关键的我还没说,其实这个青铜盨,是有问题的,很像假货。”
白震山听了不由挑眉,“东西有什么问题?”
“东西没问题,锈有问题。”莫小年进一步解释道,“这么青翠的绿锈,又这么均匀,这样的情况在真货里很少见。这,就是所谓的真赛假。”
白震山哈哈一笑,“莫先生,跟着你真长学问!我明白了,外观假不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鞭辟入里,火眼金睛,看透本质。”
“是这个理儿,但要想明辨锈色,是青铜器鉴定中最难的。”莫小年又道,“京城有个倭国人叫土蜘蛛太二,常在古玩行走动,他是个化学家,做假锈的水准,已经极为高明,很难辨识。”
莫小年说起土蜘蛛太二,不由又想起那件青铜簋,若是土蜘蛛太二全部做好,怕是还会找自己,到时候可以再见识一下他的手法和技艺。
白震山接着问道,“莫先生,我听关老板说,一般古玩行里的人,能精专一项已是难能,怎么我感觉你却样样精通?”
“因为你是个外行,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我也是有长有短。”
莫小年一手拎着包袱,一手摸出烟盒,白震山一看,立马帮着取烟点烟,他自己也抽上了一支。
莫小年深吸一口烟,“老白,就好像你会功夫,我不会,别看我人高马大,在你手上却过不了几招。”
老白嘿嘿一笑,“保守说,三招之内。”
“就是嘛,这件青铜盨,一个道理。”
······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前走去。
莫小年不太想进店铺,因为这里店铺的东西比较杂,而且能开店的,眼力相对也高,不太容易捡漏。
只是这里的摊子,相对分散,不是一条街边顺序布排那种。
两人又走到一个摊子前,这摊子的摊主是个胖乎乎的老头儿,看着有个六十来岁。
还有个十几岁的少年,跟着打下手,叫他“阿爷”,那就是他孙子了。
这摊子上东西挺多,有老窑瓷器,有书画刻本,还有玉器铜器,虽然多是老普残,但莫小年还是蹲下看了会儿。
正看着,胖老头儿摊主拿起一个卷轴,“先生,唐伯虎,有没有兴趣?”
“行啊,看看吧。”
莫小年说完便配合他拉开了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