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掌柜,一别多日,我就不能过来嘘寒问暖么?”
“嗐!”莫小年顺手摸出烟来。
汤普森则又掏出了麻梨疙瘩的烟斗。
两人吞云吐雾,汤普森抽了半锅烟才道,“莫掌柜,我这次来就是今儿得空逛铺子,既然来了琉璃厂,总得来你这儿看看。咱俩有日子没见了,不买东西来聊聊天,也挺好。”
莫小年见他说开了,便问道:“汤大人,那你在别的铺子也没什么收获?”
“莫掌柜,你也知道,收东西其实很难。一种是自己喜欢的,不好碰不必说了。另一种是能赚钱的,但或者东西不对,或者价钱高,收不成也正常。”
“汤大人,上次你从硬鼓陈手里收的吴镇的《野雁渔舟图》,就不错嘛。”
“那倒是。”汤普森点头之后,忽而又把话题拉到了石雕佛像上,“莫掌柜,那半尊佛像你不卖我也不能强买,但地摊之前的来路,你定然也知道吧?让我长长见识,不过分吧?”
“不过分。”莫小年深吸一口烟,“汤大人,你不是去过云龙山么?”
“山西云龙山?”汤普森看向莫小年,“这石像,不是宋代的么?”
“云龙山不止那些洞窟,还有荒僻位置的零散石造像。”莫小年本来也想引蛇出洞,从他口中探听些云龙山的消息。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不过,那些真正的洞窟,现在除了民间护卫队巡查,还有当地官员也装模作样去云传寺宣讲保护石窟,中谷安次郎也暂时偃旗息鼓了。”
汤普森只想着那些正儿八经的洞窟,对于零散的荒僻位置的民间凿刻,确实也没上心。
“汤大人,你说他们‘装模做样’······”莫小年暗道,汤普森看来一直没停止行动啊!他自己不去的时候,估计也没少安排人过去。
“实话实说而已。我对你说过的莫掌柜,我在当地疏通过关系。所以,知道他们的特点。”汤普森看了看莫小年,“莫掌柜,你我都是生意人,跟他们不一样。”
“汤大人,云龙山的事儿,我就是听个热闹而已。你干什么,我拦不住,但我可不想背负骂名。”
莫小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拦不住也得拦,现在暂时平稳,倒是多了些想办法的时间。
“莫掌柜,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还想听什么热闹,尽管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汤普森说着,又续了一锅烟丝。
汤普森本身是美国人,却在清朝当过官儿,民国之后呢,又留在京城一直“做生意”。
所以,他对华夏的“人情文化”是很了解的。
莫小年摆手,“我可不能多问了,不然万一出了状况,再赖上我走漏消息。”
汤普森哈哈大笑,“合着里外里我都是坏人。”
······
汤普森看来真是逛琉璃厂之余来聊天的,临近中午,他还提出请莫小年吃饭。
莫小年说中午有约了,汤普森便就此告辞了。
莫小年送走汤普森,交待了一番便也离开了铺子,去泰丰楼找罗章骏。
本来昨晚许半仙说今天上午萧左奇就能把玉佩给送来,莫小年想中午回趟四合院;但罗章骏这就要回山西了,还是先见面为好。
傍晚收工回去,再一起研究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