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铺子,跟大家打了招呼之后,莫小年习惯性到里头八仙桌边坐下了。
接着,蓝云良端着茶盘过来了,里头有茶壶和俩茶碗,一看就是他也要过来一起喝茶且有事情要说。
两人坐好,蓝云良为莫小年第二次续茶之时才道,“掌柜的,你不在这两天,硬鼓陈来了两次。”
“噢?”
“昨儿来了一次,我说掌柜的明天差不多能来,但也保不齐。结果今天临近中午又来了一次。谁承想你是下午才来。”
“他这是有大事?”莫小年问。
“倒不是大事,是有件东西想出。”蓝云良应道。
“明白了,东西他吃不准,所以想先让我看看真伪,定定价;甚至,帮他谋划谋划。”
“对。”蓝云良抿了口茶,又道:“所以他也没细说直接出,还是代卖。”
莫小年点了支烟,“这东西来路不会有问题吧?”
“我问了,他拍着胸脯说来路没问题。”
莫小年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不在,他先让你看了,你们商量着来就是了。”
蓝云良轻咳一声,“他给我看了,可是我也吃不准。”
“好嘛!到底什么东西?”
“掌柜的,你稍等,我去拿来。”
莫小年一听,“原来东西留在铺子里了啊!我还想说呢,硬鼓陈一直挺靠谱的。行,我看看再说。”
······
蓝云良拿过来的,是一只大碗。
“又是碗?”莫小年扫了一眼先开口道。
“掌柜的,去西山窑还看过碗?”
“是啊,窑头儿老牛让我看了一只合碗,弘治的款儿。”
“老牛瓷器上眼力可以啊,东西对吧?”蓝云良一直跟着关元林混,和老牛早就相识。
“不对。老牛打眼了。”
蓝云良干笑两声,“希望硬鼓陈送来的这只碗是对的。”
这只大碗口径不小,得有二十多厘米,不过比较矮,高度至多五厘米。
这是一只酱釉碗,里外都施了酱釉。同时,碗内有印花纹饰。
碗内口下是一圈回纹,主体纹饰则是四只头尾相顾的天鹅。天鹅体态硕大,游弋在水面上,另外还辅以莲花莲叶纹饰和圆形旋纹。
莫小年上手,胎体轻盈,虽然是酱釉,但不是暗色,而是柔和明亮。
这只大碗还有两个显著特点。
一个是碗口露胎粗粝,而且还有曾经錾边镶口的痕迹;也就说,原先肯定是以金属封口,盖住了露胎粗粝的口沿。
还一个特点是,碗的外壁,釉质偏厚,因而垂流留下了一条条的“泪痕”。
因为内壁有肥大的天鹅,外壁有垂釉“泪痕”,莫小年一下子想到了“垂泪对宫娥”,不过现在是“垂泪对大鹅”。
莫小年由此微微一笑,放下了大碗,看向蓝云良:“老蓝,这是定窑酱釉大碗,能到北宋。”
蓝云良一听,“掌柜的,我也这么想来着,但就是吃不准。”
莫小年顺手递给他一支烟,“东西摆出来了,咱俩聊起来了,那你就具体说说。”
“一个是这定窑酱釉,我没见过,同时酱釉印花工艺,我也拿捏不准。再一个,定窑泪痕我倒是知道,但据我所知,应该在白釉上才有,所谓‘白中闪黄’的色调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