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听蓝云良说完,先点了一句,“老蓝啊,其实酱定和紫定是一个品种,烧好了就是紫定,不理想就是酱定。”
蓝云良面露惊讶之色,“掌柜的,自宋以来,典籍上可都说是两个品种啊,这是······”
“就当是我自己总结的吧,当个说法,未必要信。”莫小年笑了笑,“咱们先说泪痕的事儿。白定粉定上出现泪痕最多见,不代表定窑别的釉色上就没有泪痕。”
蓝云良还在回味酱定和紫定的说法,一时没回神,“掌柜的,容我消化消化。”
“好。”莫小年缓缓吸了口烟。
片刻之后,蓝云良忽而拍了下桌子,“掌柜的,我觉得你说得对,当年不会有人故意烧出这种酱色来。”
“好嘛,你可琢磨出来了。”
“还有,刚才说的除了白定粉定有泪痕,别的釉色的定窑器上也有,我也琢磨明白了,这只是我没见过而已。为什么白定泪痕是‘白中闪黄’,主要是因为釉质特殊,那别的釉质只要符合,只是釉色不同,那也会有泪痕。”
莫小年点头,“其实吧,还是得看具体的东西。这只碗,没有一丝一毫的疑点,只要釉对,有没有泪痕,它都是北宋定窑!”
蓝云良也点头,伸手又摸了摸碗口,“这东西,可以重新镶口。”
“对,最终是要重新镶口的,不然确实不好看。不过,这不是咱们商家做的,应该是藏家做的。毕竟是新镶口,而且材质也不一定符合藏家的需求”
“是啊,你给镶个紫铜,他想要个白银,你给镶个白银,他想要个黄金。”蓝云良呵呵一笑。
“老蓝,我再给你说说定窑酱釉和印花工艺。”
随后,莫小年便结合这只碗,具体给蓝云良讲了讲。
学习古玩,最好的方式就是结合具体的真品来讲,蓝云良受益匪浅。
刚讲完,莫小年连一杯茶都没喝完,硬鼓陈就来了。
“可算逮着莫掌柜了。”硬鼓陈跟伙计们打了招呼之后,便直接走到了里头。
“老陈,这是要拿我见官啊?”莫小年起身相迎。
“莫掌柜又拿我打镲。”硬鼓陈走到桌边,看到桌上摆的定窑酱釉鹅纹碗,面露喜色,“多谢莫掌柜!不怕您笑话,这东西我老觉得是个大漏儿,这两天心里忐忑着呢。”
“坐下说。东西我都看完了,先给你吃个定心丸,北宋定窑无疑。”莫小年对硬鼓陈也没扯东扯西。
“太好了!”硬鼓陈搓着手坐下了。
蓝云良又让德子拿了个茶碗过来,同时递给硬鼓陈一支烟,“老陈,我们掌柜的给你吃了个定心丸,你不妨先说说来路?”
硬鼓陈接了烟,却不点,先夹在了手里,因为他见莫小年此时没抽。
“不瞒两位掌柜,这东西,还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是东城的一个大宅,三等公的底子。”硬鼓陈此时见莫小年拿起了烟,便划了火柴先给莫小年点了,而后才又自己点了烟。
公爵,是前清异姓爵位中的最高等级了,因为亲王郡王贝勒贝子这些,只有皇族宗室才能获封。异姓封王特例,唯一只有福康安;野史和小说中,福康安也被说成乾隆的私生子。
所以,三等公虽然为最低的公爵,但地位已是十分尊崇了。鳌拜也就是个二等公。
“老陈,好运气啊,既然镶口没了,说明这家没当成好东西,你这个漏儿属实不小。”莫小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