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鼓陈听完,点了点头。
但他是个“实践派”,有些知识不够系统,所以跟着又问了问其他釉水垂流的瓷器和定窑泪痕的比较。
莫小年也都给他讲了,随后三人又就着这只碗继续讨论了一番。
古玩行里,“实践派”的眼力一般比“学院派”要高,因为他们的眼力都是市场上“厮杀”出来的。
当然,并不是说“学院派”没有实战经验,只是他们真的看得多,假的看得少,而且少有打眼吃药的经历。
是的,打眼吃药是非常提升眼力的。同样的智力水平,如果不打眼不吃药,就没有打眼吃药的人眼力提升快。
那种综合性的难受劲儿,如同一种眼力催化剂。
莫小年在前世初学阶段,也没少了打眼吃药。
······
三人讨论起来之后,不知不觉就到了铺子打烊的时间。
硬鼓陈便道,“今儿真是受益匪浅,这么着,晚上我做东,请大家伙儿吃饭。”
“老陈你别客气了,我今晚家里有事儿,咱们鉴定上的事儿聊透了,赶紧先把买卖定了吧。”蓝云良开口道。
因为在开口之前,他看到了莫小年递过来的眼色,示意不要答应硬鼓陈今天做东请吃饭。
并不是莫小年不想让硬鼓陈请吃饭,而是这买卖还没成呢,让他破费不合适,请也得卖了钱再说。
莫小年跟着说道,“老陈,甭客气了,回头再说。”
硬鼓陈听蓝云良和莫小年这么说了,便没再磨叽,“两位掌柜,要是咱们直接留下,多少钱合适?”
莫小年想了想,“老陈,我们收,肯定不能太高。不如放这里代卖吧。虽然拿钱可能慢点儿,但肯定比铺子直接收要高得多。”
“莫掌柜,实不相瞒,我就是想快出,所以······”
莫小年闻言看了看蓝云良。
蓝云良开口道,“老陈,刚才莫掌柜都给你讲得这么通透了,若是直接收,我们都不好开价了。要不你说个价钱?一口啊,咱们别拉锯。”
“那好,容我想想。”硬鼓陈点点头,然后点了一支烟。
莫小年心道,难不成硬鼓陈遇上什么急用钱的事儿了?
硬鼓陈抽了半支烟,倏然开口,“五千大洋行不行?”
莫小年跟蓝云良对视了一眼。
这价确实要高了。
若是带着原装的镶口,哪怕不是宋的镶口,是元明乃至清中期以前的,这只定窑酱釉鹅纹碗,也能卖到八千以上。
但现在镶口没了,价钱上少说也得落两成,六千能卖出就不错了。
最好就是碰上识货的买家,买了可以自己去找铺子镶口。但是好工的镶口也不便宜,比如益华楼的紫铜镶口,镶一个足足要十个大洋。
但是,定窑用紫铜镶口的,多是白瓷,紫铜做旧之后和白瓷有一种对比效果,比用金银好看。
而这一件,是酱釉,用金银镶口就比用紫铜镶口好看,那样花费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