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衡初带着那幅画回到了松竹轩,山清迎了上来,“掌柜的,看来很顺利。”
“对,山清,这事儿你功劳不小,买卖成了,给你提一笔!”沈衡初笑道,“你比比尺寸,我记得有空着的金丝楠木的盒子。”
“可别,掌柜的,我就是碰上了,是莫掌柜主动说的,我没功劳。”山清说完,便去找楠木盒子了。
等配好了盒子,沈衡初满意地欣赏一番,“这档次立马就上来了。”
“这盒子料好工好,十几块大洋呢。”山清顺口又道,“掌柜的,圜钱的事儿,实在不好意思了。”
“嗐!我就是看着不错,顺口一提,既然莫掌柜先提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这是规矩,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衡初说完指了指盒子,“你先收好,我去给孙处长打个电话。”
“好嘞。”山清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轻快地收起了盒子。
沈衡初接通了电话,“孙处长,还在公干?·······对,找着了,不容易啊······确实花了大价钱······时间?我都行······什么?现在就过来?那好,那好,我在铺子里候着······钱好说,东西您满意就好!”
沈衡初没想到对方这么急,铺子都快打烊了,师傅和伙计也都准备走了。
于是,他只让山清留下,其他人收拾完,让他们都先走了。
······
盐务署的孙处长是一个人开车来的。这种事儿,自己来最稳妥。
而沈衡初虽然留下了山清,却没让他露面,而是等在铺子里头的一个小内室。这样也能给孙处长安全感,同时暗处有个人策应,也是以备不虞。
两人看画之前简单寒暄,而后看画。看画的时候,沈衡初重点介绍了几个点。
同时,这次沈衡初还打了包票,“孙处长,这画保真,若有半点儿虚假,您回来找我,我双倍赔给您!”
这时候还没有什么假一赔三,甚至古玩都不保真;出了这门,回头再来,掌柜的不认,顾客都不能挑理儿。
孙处长一听沈衡初这么说,非常高兴,不过他还有一点疑虑,“沈掌柜,这宫里出来的······”
“这个您也放心,没有后账了。”沈衡初又道,“万一您上头的领导问起来,就说这是当年慈禧太后赏赐出宫的就行。这种事儿,有先例。”
“得!那我多谢沈掌柜了!”孙处长从怀里掏出两张票,“交通银行本票,三万八;还有一张银票,两千,都收好!”
“哎哟!孙处,不是说好了嘛,怎么还多给?您这让我······”沈衡初推挡。
他之所以能给莫小年提到两万八,就是因为跟孙处长说好了三万八。
“嗐!沈掌柜都说保真了,难道还不值两千大洋?”孙处长压低声音,“我实话给你说了吧,次长自己都没找到这么合适的!”
盐务署隶属财政部,署长是财政次长兼任的。这位孙处长是要给次长兼署长送礼。
他本来是盐务署一个“清水处”的处长,想调到运销厅这种肥差部门干一个处长,看似是平调,但油水却大大不同了。
四万大洋对老百姓来说,那是天价。可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现在虽是民国了,但盐务署是什么地方?
“为孙处单独保证,那不是应该的嘛!这两千,我可不能收。”沈衡初收好银行本票的同时,又把银票往回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