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得远，没炸着。”
河面激荡水浪，九二式步兵炮不再响。
鬼子认为已经解决了烦人的重机枪，正在寻找藏在林子里的掷弹筒。
“工具，带没带工具？”头还在晕，孙麻子敲着头问。
“有。”
“在那儿构筑掩体。”孙麻子伸手一指，两棵并根生的树后。
“不用开枪吗？”
“枪一响，鬼子就知道重机枪还有人在用，再轰一炮谁能受得了。
现在鬼子以为重机枪废了，伪军还没过河，抓紧构掩体。
有掷弹筒拖着，等伪军过河一半再开。”
……
尖兵中队被童诚营两个排牵扯了注意力。
二排四排以鬼子的侧翼突进战术迅速抵近。
等将注意力从逃走的两个排身上收回时，二四排已经摸过了大半距离。
枪声在奔跑中响起。
鬼子火力完全展开之前，左侧抵近的二排首先爆发枪响。
注意力被左侧二排吸引过后，右侧四排接着开枪。
先手子弹压制下两顾不暇，后方逃跑的两个排听到枪声后返回。
童诚特意派出的两个排同样是打过仗的老兵精兵，携带的武器也是与游击连、六连打运输车队分到的鬼子货。
尖兵中队被先前几轮手榴弹投掷炸得死伤，再遭三面火力围攻，阵脚自乱，慌顾不暇。
“撤退！”中队长目红眼呲，不得已发出命令。
存余的鬼子撤枪慌逃。
“四排打扫战场，二排回援河滩。”赵义哑着嗓子。
童诚的两个排停到赵义跟前，领头的敬礼：“赵队长。”
“你是？”看着眼熟，赵义主动伸出右手。
“我是一连长，姓黄，跟独立团的黄大风连长是本家。”黄连长握住赵义手掌：
“我们骑马来的，有人领着空马回去了，一会儿还能再来两个排。
我们营长骑不了马，估计来的得晚好一会儿。”
“能来就行。”赵义望向还没散尽的硝烟：“鬼子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在哪儿？”
“树边儿的凹坡。”
有了迫击炮弹，胡明的迫击炮就能排上用场。
以他的操炮技术，一门迫击炮顶得上三具掷弹筒。
赵义望向四周打扫战场的人影：“胡明，胡明。”
“他跟三排在一块放掷弹筒。”张小米直起腰，露出脏兮兮的小脸答。
“先收集迫击炮弹，榴弹给他们送过去。刚才响了一声炮，应该是鬼子大部队到了。”
……
矫健的身影背着枪，大踏步穿过丛林。
为防奔跑中被风掀飞，帽檐压得很低，炸束的八路军装成为山林间的一抹灰。
帽檐抬起，帽檐下的眼望了望太阳。
太阳走了一半多，离天黑还有不少时候，二团防区离得近，应该来得及。
不用跑到二团根据地，到了二团防区，遇上个二团的人让他报告就行。
想到这里，他双腿迈动的更快。
光怀义的鬼子，就能逼得团里换根据地，三个县的鬼子加一块儿，得有多少？
政委讲说，三个分队一个小队，三个小队一个中队，三个中队一个大队，三个大队一个联队。
天，一个联队的鬼子。
帽檐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灰，他稍一迟疑，对面那抹灰仍然在迅速靠近。
右手垂下握住枪托，减慢些许速度。
对面的灰色越来越清晰，一样的灰军装灰帽子白绑腿，是团长一开始派去二团的那个。
握枪托的手松了，他重新开始提速。
越来越近，对面的人影停了，隔着一段距离招手。
他没打算停，招手回应之后，继续向前。
“团长给你什么任务？”
“不能说。”擦肩而过，他的速度依旧，偏转了头模糊回应。
“如果是让你到二团的就别去了，二团空了。”
他不得不停下来：“什么？”
“我是从二团回来的，二团根据地没人，空了。”
吴团长派出向二团通气儿的人比童诚派回根据地求援的人早。
但童诚手里还有一支骑兵，速度反而比吴团长快。
接到童诚消息的刘团长意识到不对，鬼子大部队进山，只有一个目的，扫荡二团根据地。
必须支援迎敌。
集合了作战队伍之后，又担心会被鬼子偷袭根据地，命令团部其余单位组织与驻扎村庄里的村民一起转移。
“团长命令我通报二团阻截鬼子，二团哪儿去了？”
“你要是不信，继续往二团，我回去帮你报告团长。”
……
独立团已经由两列纵队摆散开，成战斗队形行军。
中间道路上的一连速度最快，两翼二三连落后，呈锋矢状前进。
吴团长摁着腰，反手攥拳捶了捶：“老周，几点了？”
周政委掏出一只手表，上下没了表带，只有孤零零一个表盘躺在手心上，玻璃上刻满划痕，饱经沧桑：
“两点四十五，差一刻三点。
怎么了，腰病又犯了？”
“老毛病，每到关键时候就跳出来给我拖后腿。”吴团长用力锤动。
“要不我带队伍先走，你留下来歇歇？”
“离天黑还有不到三个小时，鬼知道鬼子这会儿到哪儿了，六连随时可能在前面打起来。”
吴团长摆了摆手：“再忍忍，枪响了就好了，指挥战斗的时候能忙里偷闲坐下来歇着。”
……
前方路上鬼子侧翼，六连弧形抄过，速度快上鬼子半截。
肩肩扛着长枪，枪口下的刺刀连成一道亮线。
“连长，六哥已经去师部了，咱们在这开打吧。”
“再等等，鬼子人多，咱们没火力顶不住，我记得前面两里地有个大转弯，转过去之后的路两边是高地。
加快速度，在鬼子之前占领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