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黑,横起交错纵横的壕沟。
吴团长脸上笼了一层黑:“二团没人?”
“我在他们根据地转了一圈,全团都空着。”
三个团拦都极为,主力二团不到场,单凭一团和独立团,塞给鬼子填牙也不够。
六连、警卫排、游击队,独立团的两只拳头一只脚,只有一只拳头在,一只拳头打人,既打不狠也站不稳。
吴团长原地急踱两步:“黄大风。”
“有。”黄大风一身泥土,从壕沟里露出头。
“去师部报信的人回来没?”
“刚回。”
“师部怎么说?”
“竭力争取转移时间,师部首长会尽快集合部队转移。
师属加强营要保护师部,师长把迫击炮排派来了,稍晚一会儿能到。”
吴团长眯望远方,思索不语。
周政委挥手散去周围战士,从一个战士手中接过水壶,拧开盖子。
用水壶碰了碰吴团长:“师部的炮排都来了,你怎么还不高兴的样儿?”
吴团长接过水壶在手里:“我们有迫击炮,三个大队,山炮至少有三门。
我们有一个迫击炮排,鬼子的迫击炮加起来就能有迫击炮连!”
“鸡蛋碰石头,头破血流也得碰,大不了全团人扔在这,你说该怎么办?”
“壕沟能挖多深挖多深,多挖交通壕,把独立壕沟连起来,方便支援。
再派人找一团,让他们做好准备,加快行军速度。
再然后,听天由命吧。”
……
天完全黑了。
影影绰绰的队伍沿河流一路上行,
密密麻麻的行走队伍间,有一架抬躺着的担架。
“大哥,山里这么大,撒进千把人一点影都没有,咱们上哪儿找游击队那些烂怂?”
“鬼子如果撵上游击队,两伙人得响枪,顺着声找。”白仲翰躺在担架上,盖着一张薄薄的行军毯。
“那要是没响枪?”
“没响枪说明鬼子没抓到游击队,咱们转一圈就回去。”
“这不是白来了么?”兵不满地嘟囔着。
“白来不了,这一趟无论能不能找着游击队,咱们都赚。”白仲翰静静道。
“啥意思?”
白仲翰反问:“老二派去找童诚营的人回来没?”
“我去找二哥问问。”
兵离开担架,进入队伍。
片刻后,一排长跟在兵身后,来到担架前。
“大哥,人回来了,没到八路营地,半路上碰到了要进山的童诚。”一排长道。
“咱们这回出来是为了给八路卖人情。
游击队遭殃了,我兵力全出来救援,以后咱们要是碰上鬼子,以赵义跟童诚的交情。
童诚是不是得掂量着要来救?
以后在八路地面上刨食儿,跟八路有这层交情在,起码不会再往外撵我们。”
“那我们装模作样的进山转一圈回去,岂不是更好。”
“你都能想到的,八路想不到?
最好能在山里露露脸,让八路看见咱们。
再者嘛,赵义和我好歹同村,能救还是要救。”
白仲翰举起手掌,命令担架停止:“兄弟们进山累了,原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