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抗命是大罪,如果不能拿出卓越战果堵住军部的嘴,会有一柄屠刀落下,杀鸡儆猴,以正军规。
“第一中队情况如何?”司令官阴沉着脸问。
“根据撤回的小队消息,第一中队似乎在受到敌方攻击之后……溃逃。”
“废物!”
“第一中队是我们在对岸的唯一一支空余力量,我认为他们会自行寻找机会,从后背向八路发起进攻。”
司令官深吸一口气,铁青的脸色在爆炸火光下忽隐忽现:“命令加强进攻火力,轰炸对岸。”
赵义与童诚的对侧还未商量成功,榴弹迫击炮弹划破长空的声响几乎将枪声掩盖。
两人不得不尽力低下头,将全身埋在临时掩体之下。
泥土一层一层的扑打下来,后背上积了不少的薄灰。
“鬼子炮击怎么突然一下这么强?”即使两颗头挨得很近,童诚也不得不大声喊。
“不知道,兴许是恼羞成怒。”
“你的炮兵和掷弹筒兵呢?为什么没听到他们反击?”
“河对岸的步兵炮炸毁之前发出一炮,死了两个,伤了三个,鬼子的迫击炮掷弹筒集火一阵,死了三个,伤了五个。
人全不能用。”
爆炸的震颤不禁掀起烟雾,地上也蒸腾起灰尘,吸进两块土灰,赵义连连咳嗽。
咳嗽平息:
“往下游撤吧,等不到刘团长带人过来了。
炮击太猛,挡不住!”
“听你的,撤,再不撤咱俩的人全得折在这。
你先走,我断后!”
赵义摁住童诚半起的身子:“你跑不快,我断后,帮我把伤员抬走。”
轰隆爆炸闪光中,赵义低腰猫着,借助树干石头掩体快速穿过战线。
“一连长,一连长,咳咳咳——”没喊两句,童诚就被弥漫烟尘呛得咳嗽。
与黄大风同姓的本家连长弯腰小步跑到童诚身旁。
到处都是被爆炸震起的烟尘浮土,童诚不得已摘下帽子捂着嘴:
“游击队断后,我们先撤,你带人把游击队的伤员都带上。”
“重伤员也带?”
“有气儿的都带!”
“明白了。”
一连长原路返回,路过战士时,在肩膀或是后背上拍一下,示意与自己一起离开。
密集的狂轰滥炸闹得整座大山不得安歇。
夜虫停了鸣响,鸟雀离了筑巢。
国军连远远望着山头上闪闪不停地火光,轰隆爆炸声因为距离的传播有了迟滞,重叠在一起。
轰轰震人心。
“这炮声,比以前咱们挨的差远了。”一排长啧啧摇着头:
“但是以前咱们的战线长,八路窝在山坎坎里,挨得炸反而更多,八路惨了。”
“准备撤退。”白仲翰躺在担架上,注视着山头火光。
“现在撤退?咱们才刚来,不多等会儿,反正也炸不到我们。”一排长道。
白仲翰摇头:“按鬼子携带的弹药量,这样的轰炸能响半夜。
这样挨下去,赵义跟童诚的人都得死完,他们不会傻傻等死。
上游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有咱们在这边,八成得走下游,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俩就会带人下来。”
“连长,那我带一排上去接应他们。”一排长道。
“不,你带一排往外侧绕,防住那支逃跑的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