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常良背着铺盖卷出现在团部,吴团长与周政委皆有诧异:“你是……”
“我是。”常良点了点头。
周政委与吴团长起身迎常良坐下。
周政委倒了碗水,送到常良面前:“他们不是怀疑你……”
“本来就没有证据,扫荡的时候我抱着死志冲得猛了些,洗清了他们眼中的嫌疑。”
吴团长皱着眉头,不免牢骚:“锄奸科的人真是胡闹,没有证据就乱扣帽子……”
“老吴!”周政委喝止吴团长。
常良端起豁嘴碗喝了一口:“师部首长发愁怀定安地区队的人选,我不想走,就主动申请了。”
“这样也好,起码不用每天无所事事。”周政委点头道:“我给你找房间,你先歇下来。”
常良放下碗,认真道:“我已经歇了足够长的时间,迫不及待的想做些事。
地区队在哪儿,我直接去找他们。”
游击队全员住院,没有驻地,常良背着铺盖,出独立团所在的小村,径直向师部医院。
后午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脸上,常良毫不觉累,越走越快。
向师医院的护士打听了游击队所在病房,让过两间房,走进一间充当病房的民居。
刚进门,就听见了堂屋里有人说话。
“地区队是什么?那就是不穿军装的八路军,那就是正规部队!
怀定安地区队,怀义、定县、安县,三个县都归咱们管!”
常良来之前看过游击队资料,队员成分复杂,除了农民,还有土匪、伪军,甚至还有一队女人组成的火力排。
虽然有土匪习气,改造好了,还是一支作风严谨的好部队,常良脸上笑容不变。
“你狗日的土匪哪听来的这些?”屋子里另一个人说。
“我从医院养伤的老兵那儿听说的。”被称为土匪的人说:
“先前管的是一个县的汉奸,这回升官了,一下管三个县!
赵大队,我不管,怎么着也得给我一个排长当!”
“哥,排不排长我不管,反正我不能比土匪差。”
射进阳光的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赵顺、孙麻子回头。
张小米最先反应过来,起立道:“常干事。”
赵顺和孙麻子想起了这个曾经有一面之缘的师部干事,前后起立问好。
“不用客气,以后大家一个锅里搅马勺。”常良说道,走到三人前,主动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常良,师部指派任怀定安地区队政委。”
“常政委,我叫……”
赵顺伸出去的手还未握到,被孙麻子突然窜到挤去一旁:
“常政委您好您好,我叫孙麻子,你叫我麻子就行。”
然后向赵顺一指:“这狗日的叫赵顺,您管他叫顺子就行。”
张小米跳下凳子,严肃着走到常良面前,伸出小手:“我叫张小米。”
“小米同志,你好。”
与三人一一握完手,常良走到病床前,侧身对着。
赵义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扯动嘴角。
“赵义同志,好久不见。”
常良很尽职,将铺盖卷放到病房里一张空床上,拉着赵顺和孙麻子了解游击连目前情况。
“我们有多少人?”常良腿上摊开一小本,握着铅笔沙沙写动。
“没打这场仗之前差不多有百十来号,打完之后,伤亡一大半,还剩下三四十吧。”孙麻子挠了挠头说:
“目前全队能动的就我们仨。”
“也就是说,算上我和赵义,一共不到五十人,一个加强排的规模。”
“不对。”赵顺突然插嘴:“童诚哪儿还有我们一个排。”
“哦对,把这茬忘了。”孙麻子拍着头:“一个骑兵排。”
常良抬头:“童诚是?”
“二团的一个营长,和我们游击队关系不错。”赵义躺在床上答。
“那骑兵排?”
“这个是我们跟童诚营一块昧……”孙麻子顺嘴说到一半。
赵顺猛打眼色:“咳咳咳咳……”
“这个是童诚友情赠送我们的!”孙麻子急忙改口。
常良点了点头,各部队为了发展队伍,有时私下会有一些合作。
至于这些马具体来源,恐怕不是那么清朗。
常良没深究,合上本道:“队里大多数人都负伤,赵义不能移动,副队长呢?”
赵顺挠了挠头,游击队自建队以来就没有设立副队长的职务。
“小米,政委来了这么长时间连口水都没喝,你去外面打水。”孙麻子指挥道。
“好。”
看着张小米跨出门槛的小小背影,孙麻子昂头示意:“他就是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