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四个排的排长都在,各班班长也存活大部分,折损虽然大,但是架子还在。”
常良一面说着,一面在本上写写画画:
“只要架子还在,发展扩张起来得就容易。
唔,有掷弹筒,还有迫击炮,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本来还有一挺重机枪,可惜了,撤退的时候来不及带走,炸了。”孙麻子蹲在地上。
常良不禁抬起头,游击队能以连级规模阻击鬼子大队果然不简单。
虽然有优势地形的重要原因,游击队本身的火力与队员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有原先的底子在,地区队发展起来应该不会很难。
“麻子,领我去队员们养伤的病房看看。”常良收起纸笔,起身道。
“这会儿?他们都还躺着。”
“我刚来担任政委,按惯例应该集合队伍跟大家伙讲讲话,情况特殊,我一个一个见。”
“行。”孙麻子点头。
正在这时,民居门涌进几个龙骧虎步的昂藏身影。
一言不发,快步往屋内闯。
赵顺和孙麻子瞥见门外异况,一下跳起来,隐隐挡住门。
常良不解的扭回头望。
孙麻子皮笑肉不笑的上前一步:“黄连长,来看伤员也不带点礼物。”
黄大风不答,脚步如风,眼看就要与孙麻子撞上。
“黄连长?”常良拨开孙麻子与赵顺的肩膀站出来。
黄大风脚步一顿:“常干事?”
“我现在是怀定安地区队的政委,你消息灵通,游击队改组地区队的消息应该知道。”
“知道,知道。”黄大风扯着脸颊。
“黄连长,你是来看赵队长?”
黄大风眼睛闪了闪:“嗯是,赵义没死吧?”
常良额头不禁生了黑线,什么话这是,还是正经地回答了黄大风:“赵队长卧床休息,伤势正在好转。
不如进来看看。”
“没死就行,队伍马上开拔,我来看一眼就走。”
说完,转身就走。
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来也汹汹,走也匆匆。
额头上的黑线生了满脸,常良转头问:“黄连长这是来干嘛?”
赵顺放出身后的张小米,与孙麻子各倚一边门框,望着几个六连兵离开的背影:
“鬼知道,六连最好发神经。”
“今天就走?”
师医院里某间充作休息室的病房,张英腾地一下站起,柳弯秀眉紧颦,抄在白大褂衣兜内的双手不自觉地掏出来揪着:
“这也太急了罢,伤员才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
于兰叠着衣裳打包裹:“多在这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况且,师部各单位因为鬼子的消息已经收拾好了消息,如果再停下来安顿,走的时候又得乱一阵。
我想,师部是想快刀斩乱麻,早点撤回安全区域。”
张英焦急地在房内踱步,紧促的眉拧成团,左手拢住虚握的右拳拧搓。
“你的东西我帮你收拾,你去一趟吧。”于兰手上不停,低着头道。
张英顿住脚,犹豫:“哎呀,可是我才刚查了病情,今天已经去过两次了。”
“都要生离了,你还想这些,别顾面子了,英妹妹。”
“我……”张英跺了跺脚。
“赵义去年在我这儿留了几个女兵,我们走之后,游击队的伤员由他们负责。
你去隔壁找她们,把她们带到游击队的病房,交给赵义。”
“好。”张英眼眸亮了,欢欣地应了一声,轻快地跳出门。
……
两腿前后频频,大褂独有的一抹白飘一般走得飞快。
身后杏红七人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
到了病房民居,径直推门进去。
院子内没有声音,正对院门的堂屋也没看见那三个煞风景的人影,张英心里掠过喜。
停住脚拢了拢额前散了两捋短发,张英朝身后七人道:“赵义暂时住在这个院子里,稍后你们自行向他报道。
情况紧急,我先领你们去其他游击队伤员的病房认路。”
张英退出院子将七人领至相邻院子,简短的教她们认了院子,让七人了解各队员伤势情况。
借口回去收拾随身物品,小跑着向那间院子。
赵义闭目躺着,听到有喘吁与脚步靠近,脚步轻盈,不是赵顺孙麻子,也不是张小米。
睁开眼时,张英喘着气站在床边,短发因为低头从两边垂下,两颊上因为奔跑有了隐隐的潮红。
赵义眼睛亮了亮:“你……”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张英姐,你怎么在这?”张小米跨过门槛。
张英直起身,拢了拢头发,不自然的笑了笑:“噢,我带游击队的几个卫生兵过来,给你们队长说一声。
小米你怎么在这?刚才没看见你。”
“哦,刚才我出去……”张小米说着指向门外:“哎,团长来了。”
说着窜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