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紧随着传进吴团长爽朗的笑声:“赵义,我跟政委看你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英扭回头,盯着赵义双眼:“给我写信。”
说完,两手抄进白大褂,匆匆转身。
张英跨出门,迎面与吴团长碰上。
“张英,你怎么在这?”
“我来给赵队长送卫生兵。”张英略略解释一句,微微躬身一欠,脚步移动离开。
还没从刚才反应过来,团长和政委已经出现在床前。
赵义挣扎着起身,被吴团长伸手按下。
“团长,政委。”赵义只得躺着说了句。
“不错,精神头看起来不错,休息几个月,伤好了又是一条好汉。”
吴团长呵呵笑着:
“地区队,听起来是地方抗日部队,其实是团级编制,你连跳两级。
从连级规模的游击队长跳到了团级规模的地区队长,比我跟政委升得都快。
再看见童诚,就该他主动给你敬礼。”
“团长说笑了。”
吴团长摆了摆手:“我走之后,二团会继续留下,你以后有事就找刘拐子。
他要是不给你办,我大耳刮子扇他。”
“老吴,你能不能聊点正经的。”周政委看着吴团长说完,低头看向赵义:
“我们这次撤退只是暂时的,短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半载,避过敌人的势头,就会重新回来。
老吴跟刘团长是老战友,遇到棘手的问题向他求助……”
……
队伍走得很突然。
顷刻之间,说走就走,一支接一支的队伍开拔,充作病房的民居静了下来。
师部选定的暂驻地很安全,鬼子短时间内摸不到,地区队没打算离开,准备等全体将伤势养好。
清晨的阳光带着夜里未消的寒峭射在脸上,吵吵嚷嚷的声音传进耳,惊醒梦。
院子里的两人用不完的精力,大清早就开始对阵。
真应该让他俩也受伤,赵义睁开双眼。
昨天吴团长离开之前说的话响在耳畔,眼眨了眨。
支持三个县的抗日工作,需要足够的兵员战斗力与鬼子伪军作战。
怀定安地区队需要尽快地将人数扩编至三至五连,人数当超过三百,但最好小于七百。
游击部队与正规部队之间果然大相径庭,人数规模、编制都有具体要求。
再不能像以前那样率性而为。
常良捏着本子和笔走进来,坐到床边,摊开本子:
“咱们的伤员,加上你有三十七人,加上七名卫生员,四十四。
再加我、顺子、麻子、小米,四十八人。
咱们的人太少了,应该尽快地把队伍扩充起来。”
赵义躺在床上:“团长政委走之前跟我说了,最少三个连。”
“不错。”常良点了点头:“毕竟咱们要支持三个县,人少了不行。
起码也得平均一县一连,平时以排或者大班的方式分散行动。
遇有重要行动时,再集合起来。”
“有一支伪军连,很久之前就向投过来,当时团长说留着他们,关键时候给鬼子一击。
把他们拉来行不行?”
“伪军想要投诚,自然是好的。”常良点点头,又道:
“可不能保证他们一定是全心全意想跟我们干革命。
再者说,一个连百多号人,有人愿意有人难免不愿意,如果不愿意的被裹挟着进了队伍,反而不好。
我看还是先发展些我们自己的人,等人数多了之后,再把他们吸纳进来。”
赵义默默点头。
“我准备带麻子、顺子还有小米出去联系各县大队、区小队,从他们哪儿挑去人员补充。
你有什么意见?”
“小米留下,顺子麻子跟你去。”
说话间,赵顺和孙麻子互相扯着衣裳走进来。
两人身上脸上都抹着黑灰的道,显然是刚从地上爬起来,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赵大队,老常,评评理,他狗日的先挑的事儿!”
“你姥姥的放屁,要不你挑拨我能动手?”
赵义和常良脸上生出黑线。
常良来的第一天,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努力塑造亲民政委的形象。
多次直呼,不必称呼政委,叫老常,显得亲切。
常良进来时候看见了俩人在院子里动手,心想要用时间感化两人,将两人的互殴定位为同志之间的拳脚切磋。
结果这俩货蹬鼻子上脸,当着常良的面骂起来。
“老常。”赵义阖上眼。
“嗯?”常良回头。
“帮我踹他俩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