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队列的新兵不禁被远处的叫嚷引起注意,纷纷转头侧视。
两名八路军战士各拧着一条胳膊,身后跟着一群人。
被制住的那人奋力的扭动、叫喊:“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来投靠八路打鬼子的,凭啥抓我!”
声嘶力竭的喊,一众人不为所动。
那人转而向操场上新兵喊:“大家快来看,八路欺负人。
咱们一块儿投八路打鬼子,他们要抓我枪毙,大家伙赶紧跑,别被八路骗了,再不走,全都得死!”
一众人的脸色当即黑了。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八路军的根基就在群众的拥护,他这话无异在撅根。
一连长迟疑望向童诚:“营长,这……”
童诚也黑着脸:“停止训练,把新兵都叫过来。”
一连长一面跑,一面向几个训练教官挥手示意集合。
几名教官聚在一处听了一连长的话,回到各自队列前:“所有人都跟我走。”
零散分布的几处队列向操场边上集合,在童诚一众人面前列队。
扭住双臂的人被压得不得不弯背,抬起头说得更欢:
“大家伙儿赶紧跑,八路军打鬼子都是假的,他们欺负人,跟鬼子汉奸没什么两样……”
“闭嘴!”枪托一杵,聒噪的喊声消失。
新兵队列中滋生骚乱,交头接耳,有嗡嗡地议论声。
“立正!”
突然一声断喝,几天来训练出的本能反应,立刻拧正脖子,挺胸收腹,目视前方,收声。
一连长扫了一遍队列,满意得退后一步。
童诚上前一步,指着那人道:“这个人是敌人派进我们队伍的奸细,破坏我们队伍内的团结……”
“你放屁,你才是奸细,老子祖祖辈辈的庄稼户老实人,就因为没给你银元,想枪毙我。
这钱是给俺娘治病的,死也不给你!”
肃静的队伍中没再有声音,但新兵都有动摇,晃着头看向左右。
“这是从他行李里搜出来的。”童诚一挥手,一名战士拿着小布袋走上来。
“那是俺娘临来前怕吃不饱,给我捎的粮食,你们凭什么拿!”
童诚无视,解开布袋,拿出两个白面馒头,举高示意:“这是白面馍……”
队列里全没了动静,新兵定定看着。
“大家都是穷苦出身,从小到大谁吃过白面的”童诚将白面满头放回布袋:
“汉奸也知道八路清苦,吃不上好的,自己带来改善伙食,不想露了馅,反倒资助了我们。
今晚上新兵连吃白面馍,一人一小块。”
新兵中传来一阵哄笑,然后又响起了一阵咕嘟咕嘟咽口水的声音。
一连长带着一众战士,扭送那人离开。
童诚继续站在队列前道:“我知道,在你们里面还有人别有用心。
我不管你们打的是什么心思,总之,八路军的政策是,只要你们想改,在没有犯下大错之前,给你们改正的机会。
有心悔过的,可以来找我,我保证不宣扬不特殊对待,还是好同志。
无心悔过的,最好把尾巴藏紧,被我查到,下场只有一个!”
话没说完,童诚挥手命令各教官带领队列各自返回训练,自己则走向营部。
余晖渐落,夜色笼罩大地。
营部亮着一支蜡烛,散发盈盈光亮。
蜡烛下的桌子上探着一本花名册,一连长捏着铅笔,笨拙地打勾:
“营长,吃完晚饭以来,有两个人主动来找我坦白身份。
都跟你猜得一样,走投无路为了吃饭投靠了鬼子,鬼子派过来当奸细。”
“派人去调查调查,做没做过坏事,能留就留。”童诚卷着烟丝道:
“剩下几个继续关注,新兵训练结束之前没主动自首,就抓起来。”
“是。”一连长打完勾,将花名册反过来递给童诚:
“打勾的这几个是信得过的,出身好,家庭好,入伍之前都有过帮助抗日的举动。”
童诚翻着看了一遍,将花名册重新推回去:“你把他们挑出来,明天开始学骑马。
尽快熟练,给赵队长送去。”
……
县大队、区小队民兵组织存在的最大意义不是支持某一个村镇、某一个县的抗日。
而是源源不断的为正规军队输送优质兵员。
普通百姓进入民兵组织后,进行基础的战斗训练,再经过几场战斗,就能初步的形成战斗力。
进入军队后,稍加训练协同作战,就能成为卓越的战斗兵员,形成强大战斗力。
保持队伍始终拥有流动、新鲜的血液。
各民兵组织,经常良挑选后,留下一部分以维持民兵队正常运转,其余则全部纳进了地区队。
人数足有八十。
这还仅仅是因为只就近挑选,没有向更远的地方,否则人会更多。
此时,这八十人正在和对面五十个伪军怒目相视。
伪军全副武装,军装、军帽、步枪、子弹带,穿的是伪军服,人也少,但气势却胜过对面赤手空拳的八十人。
民兵武器弹药不足,来之前将简陋落后的鸟铳、标枪留在了队里。
“看什么看?”
“二狗子!”
“二狗子怎么了,老子们吃鬼子饭拿鬼子饷用鬼子枪打鬼子,不比你们强。
连把枪都没有,赤手空拳,大言不惭地还想打鬼子?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