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你娘的,当汉奸还有理了?”
“不服来碰碰!”
“来啊!”
“来啊!”
院内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打架斗殴,违反条例,关禁闭!”常良喝止。
“你们干嘛呢?不听话就全都给我回去!”张小米扯着小嗓子吆喝一声。
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沉,两面人马各退回去。
分在院子两边,以中间院门到堂屋门的小路为界线,瞪目而视。
常良摸了摸额头的汗,返回堂屋。
联系各县大队、区小队民兵组织征收兵员很顺利,一听说要加入地区队,每个人都很积极。
带着八十人返回地区队暂住地,心里还盘算着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结果一进门就撞见了一队挂枪的伪军,差点当场打起来。
要不是赵顺和孙麻子看见伪军前面的张小米,拦得快,这一百三十个人里最少得躺下一半。
“赵义,这些人是从哪儿拉来的,可信么?”常良语气里带着点怨:
“不是说先不招那个伪军连么,你怎么又给拉来了?”
“不是伪军连,是小米拉来的。”赵义躺在床上呵呵笑道。
常良不禁抬头:“小米?”
“我去找我哥了,从他那儿弄来的。”
“你哥?”
赵义接道:“张大米,怀义伪军团的一个营长,是我们的人。
还有怀义侦缉大队的大队长崔庆才,也是我们的人,这次鬼子的扫荡情报就是他传来的。”
常良张起的嘴半响没合上:“这些人可信吗?”
“可信,他们都是我哥亲自挑出来的亲兵,都是想打鬼子的。”
“行,可信就好。”
常良抹了把汗,又重新开始犯愁。
民兵一直是敌视甚至仇视鬼子与伪军,想把这两伙人糅一块儿怕是得下一番功夫。
再者,伪军出身,难免沾了些坏习气,思想上与八路军的纪律也有不合。
没有接受过八路军的纪律与思想,只有朴素的打鬼子的念头,他们的思想工作得从零做起。
常良长出一口气,以前抱怨没工作,现在工作就在眼下了:
“民兵的同志,由顺子麻子带着进行日常训练。
我来给小米拉来的伪军同志从头作思想组织工作,两伙人先分开,别凑一起。
另外,尽快找五十身衣裳,把他们身上的伪军服都换了,不然不利于队伍融合发展……”
院内的将要爆发的激烈气氛被常良与张小米各自压下。
没有消散,在沉默中开始酝酿。
民兵攥着拳,伪军握着拳,隔着一条两步宽的小路,肃立怒视。
来自不同大队、小队的民兵,根据各自履历、枪法、战斗经验迅速推举出一个临时队长。
伪军中本就有一名排长。
两个领头的各自被身边的人簇拥着。
对视良久,伪军排长率先打破沉默:“连把枪都没有,也有脸说打鬼子。”
“没有枪一样能打得你们娘都认不出来。”民兵队长呵呵冷笑。
“说大话谁不会,你倒是动手啊。”
“我们是八路军,正规部队,有纪律有条例,不是有娘生没爹养的地痞流氓二尾子。”
“你敢再说一遍。”
“就算再说一百遍你又能咋的?散兵游勇!”
一伙眼睛里喷火,一伙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察觉到院外气氛的变化,常良跨出堂屋一步,警示道:
“地区队刚刚成立,我也刚任政委,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一把火还没放过。
不管是谁,只要敢往枪口上撞,我绝不留情!”
院内气氛稍有和缓。
一伙人继续喷火,一伙人继续捏响。
也许的瞪得时间太长,眼睛酸了,手也疼了,开始有人眨眼揉手。
伪军队长眨了眨眼:“你们来的时候从那边进村?”
“东边。”民兵队长松了松拳。
“巧了,我们也是从东边儿来的。”
“呵呵。”民兵队长敬送两字。
“东边村口有块晒麦的场。”
民兵队长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
伪军排长傲然抬头睨视:“我们不用枪,也不用刀。”
……
暮色黄昏,夕阳斜坠。
两边影影绰绰隔着麦场中间的碾对立。
“上!”伪军排长挥手。
“打!”民兵队长起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