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我不客气了。”崔庆才放下酒盅,直接对着鹤嘴灌了一口。
筷子不疾不徐地夹着肉片或是花生米送进嘴:“路上为什么多了好几道搜查关卡?”
“你被查了?”
“我有侦缉证。”
崔庆才啧地咽下一口,抓一把花生米粒,一颗一颗扔进嘴:
“那是鬼子的封锁政策,叫什么什么囚笼,挖沟砌墙,把你们围起来。
这会儿还没弄完,我听说那沟那墙都有几丈深高,还得往沟里放水。”
崔庆才打了个酒嗝:“还有个清乡政策,再过两天,等鬼子配齐了,要去到各村各乡清剿……”
赵义默默听着,下著不停。
“哦对,找我来什么事?”崔庆才说到一半反应过来。
“最近有没有不到一个中队的鬼子或者不到一个营的伪军出城行动?”赵义停下筷。
“你是要打仗?各据点的守军都不到这个数。”
“鬼子戒备严了,据点不好打,有风险。
最好是出去单独行动的鬼子或者伪军,只要人数不超过两百就行。”
“嘶,那你可得让我好好想想。”
崔庆才扬着脖子望天发想,赵义下著,两个纸包顷刻间少了小半。
花生米上的盐粒咸得口渴,瞥见崔庆才身旁放着的鹤嘴酒壶。
躬身拿了过来,放在腋下抹抹嘴,扬头灌了一口。
“有了!”崔庆才回神,一拍大腿。
赵义咽下酒,喉头烧了一条火线似得向下延,放下酒壶:“说。”
“我刚才说的清乡行动,他们会派人下去到各个封锁区域清剿。
派得人少了容易遭埋伏,人多了不划算,一个中队鬼子再配上伪军就差不多。”
赵义点了点头。
“不过我现在没有具体的行动消息,你得先等等。”
……
石头划过地面出白。
一个半丈长的白圈,外面满围一圈,激愤地喊,挥拳呐喊助威。
圈内两个人身穿单衣,各站圈的一边,挽袖子捋膀子,四目相视。
“打,打!”
“快上啊,等什么!”
“咱们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民兵,别丢份儿!”
圈内两人,圈外分成两派。
“静一静。”孙麻子举高双手站出来。
四面停下声音,包括圈里两人,都看了过来。
“谁输了,谁洗一个月衣裳袜子,还要负责打饭,狗日的你有意见没有?”孙麻子瞪向赵顺。
“有意见没有?”伪军瞪向民兵。
“你狗日的土匪最好输得起,别反悔!”赵顺一字一字答。
“没有!”民兵一字一字瞪回伪军。
“好,那就准备——”
噗通!
‘开始’两字还没出口,五大三粗的匪影扑向圈内,摔了个马趴。
圈外的人静了下来,圈里的人影大眼瞪小眼。
圈里两人傻眼了,看着趴在地上的孙麻子,心说不是我们两个人打么?你出来干啥?
感受到腚上传来的熟悉触觉、痛感、力道,孙麻子明智地脸朝下,趴着不动,装死。
赵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深吸一口气,蹑着手脚缩肩膀,极力降低存在感。
还没走出去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力,不受控制地飞向圈里。
圈内外众人这才注意到异样,向赵顺身后转首扭头。
一个个屏息凝神站定,犹如鹌鹑:“队长。”
赵义走出人群,踩着线,圈里预备开打的两人立刻缩着首退了出去:
“怪不得政委怎么说都没用,原来是你们俩在后面唆使。”
“赵大队,不是我们俩,他们本来就要打,我跟顺子就是凑个热闹。”
“对对对,哥,土匪说得对,不信你问他们。”
圈外的人齐齐惊退一步。
“问谁都没用,你们俩给我绕操场跑到开饭。”
围一圈的众人慌让开路,让赵义出去。
孙麻子抬头瞥一眼,确认赵义已经走远,支着地爬起来:“你狗日的压我身上了。”
“我故意的,你长得厚,有你垫着不疼。”
“姥姥的,找揍是不是?”
“来啊,我站着不动,任你打。”
孙麻子举起拳头,一步贴上赵顺。
周围众人齐动,两伙人琢磨对方谁离自己近,一旦这一拳下去,立即动手。
愤愤放下,这一拳下去,可就不是跑圈那么简单了,孙麻子恨恨放下狠话:“你狗日的等着!”
两伙人遗憾起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