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枪,兼具轻机枪射速与步枪轻便于一身的强火力枪型。
为了保持火力的连续,枪管外的散热筒上,开有蜂窝一样的圆孔,因此被国人称为花机关。
常良曾经用过冲锋枪,从一名死去战士身上捡起来的。
那是一支汤普森冲锋枪,点四五口径,前后双握把带枪托。
只用了那一次,就将汤普森上缴了,也是因为那一次,才能第一眼就认出鬼子脖子上挂的不是三八大盖。
离得远,看不清冲锋枪的形制,但常良无比确定,那就是花机关!
一个小队,二十四名步枪兵,全部将友坂步枪换成了花机关。
二十四挺花机关,就是二十四挺歪把子,而且比歪把子更灵活轻便,容易移动。
常良焦急的向南望了一眼,情况有变,最好还是不打,撤退之后再行商议。
赵义一样看到了后队鬼子携带的花机关,通过望远镜甚至比常良看得更清楚。
蜂窝样的散热孔、侧开的竖长握柄、泛钢铁幽冷光泽的枪身与棕色木制枪托。
不过赵义想的却与常良恰恰相反。
鬼子队列移动之间,佩戴花机关的鬼子新奇的端着枪,与旁边的人飞溅唾沫说着话。
不标准的握枪姿势与兴奋的状态,将他们是新手的事实暴露无遗。
常良率领的四个排,加起来一百多号人,轻机枪、掷弹筒、迫击炮,火力点多到足以覆盖后方两个小队鬼子。
他们身处的深沟,天然就是掩体。
五排六排衔住前头的伪军和一部分鬼子,后头四个排极有可能将配备花机关的鬼子打净。
伪军已经过了常良埋伏的位置,走到南北两头的中间。
咔嚓——收回望远镜,赵义猛地拉动枪栓。
“准备战斗!”
鬼子从面前经过,北面四个排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无论常良怎么想,战斗的决定权在赵义手里。
只要南头一响,北面四个排势必会开枪。
即使常良一时反应不及,张小米、王大力、小甲等人也会下令。
南北半路的伪军越来越近,清晰地看到他们扔下烟头碾灭的动作。
友坂步枪枪口幽幽探出掩体。
野地里挖掘了掩体,离得近容易暴露,须要在伪军靠近之前开枪。
“大力,鬼子火力加强了,这仗还能打吗,不能了罢?”常良将身子藏下沟壁,问向一旁低声道。
驳壳枪的保险关了,王大力单手扳开枪机:“难说,打不打得看赵队长那边。
南头不想枪咱们就不打,枪响了就打。”
“你觉得是打的概率高,还是不打的概率高?”常良看着王大力扳开枪机的动作,自问自答:
“看来你已经用行动回答我了。”
常良苦笑着掏出驳壳枪,关保险,开枪机。
常良原先是文职,又在师部,不配枪,赵义将多余驳壳枪拿出一把。
“攻击范围大一点,尽量多拖住一点鬼子,减轻政委那边的压力。”
以赵义为中心,向两边一个接一个的传话。
走在最前面的伪军突然停下,手指夹着烟指向前方路下。
“哎,你们看前面那是不是多了……”
砰——举着的手无力垂下,歪戴帽子的身子软软倒地。
最前头的伪军倒下之后,枪声才缓缓传来。
“有埋伏——”
后方伪军高喝,一头趴下,慌慌张张地摘下枪。
子弹如同雨点扑打,截断伪军高喝的尾音。
五排六排的几挺机枪吞吐弹线,侧向沿着公路地面移动,子弹刮风一样扫射。
赵义扣下扳机,枪响的刹那,早已驳接了驳壳枪与木盒的张小米立即半探身。
瘦小的肩膀盯着枪盒末端,随着每一次子弹出膛的后座力耸动。
一排、二排、四排紧随其后,冒出头射击。
担任班长的游击队老兵已经悄悄告知了新编的民兵与伪军。
鬼子火力强,最应该抓住鬼子听到枪声后寻找掩体握倒到开枪反击间的空挡射击。
尽最大可能造成杀伤,减少鬼子有生力量。
队列中的鬼子与伪军迅速反应,退至路基之下,用身后背囊作简易掩体。
短暂枪声之后,前方的小队鬼子撤回,只留下一个分队与伪军,其余两个分队则后退。
对付枪声更密集、火力更强的北头队伍。
砰——扣发扳机后,地面上一个伪军无力垂下头,殷红血迹顺着额头流下。
开枪的民兵退回掩体之内,拉开枪栓,向弹仓里压子弹的手略略颤抖,抬眼瞥了眼身旁的伪军队员。
冷冷的一呵:“四发子弹,一个人没打中,不忍心对自己人下手?”
伪军队员没应声,屏息凝神第五次扣下扳机。
“放你娘的狗屁!”伪军队员返回掩体内填子弹:“我打的是鬼子,不信露出你的狗眼看看。
鬼子在后面,伪军在前面,你打死三个伪军,顶得上一个鬼子吗?”
“不忍心动手就不忍心动手,别给自己戴高帽。”民兵队员合枪栓,露出掩体之前,不忘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