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方方一个盒子,边角上抽出一根银锡闪亮的铁棍。
奇形怪状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物件。
密密麻麻不知道作什么用的按钮。
一按就响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铁片。
“队长跟政委这是咋了?”路过门口的队员向里眺。
“不知道,好半天了,凑在桌子上面研究那铁盒子,红梅姐进去汇报缴获都给撵出来了。”
“不会魔怔了吧?”
“谁知道呢!”
“清乡队怎么能有这东西?”常良拨着电台延伸出来的天线。
“这伙鬼子有古怪,又是冲锋枪,又是电台。”赵义将耳朵贴近插线耳机。
“说不定是鬼子组建的精锐小队,可是怎么出现在清乡队里?城里眼线那边不会出情况了吧?”
“不会,崔庆才如果投敌,我回不来。可能连他都不知道。”
赵义放下耳机:“如果真是特战队之类的精锐队伍,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歼灭?”
“不是他们太弱,是地区队的战斗力太强。”常良拿起赵义刚放下的耳机,戴上头:
“鬼子再强也只有一个小队,怎么也没想到遇上掷弹筒迫击炮。
光那些冲锋枪,随便换支队伍都够喝一壶的。”
常良转正电台,拨启收报机按钮,顿时亮起红光。
“他们先前不是撤退了一回?我估摸着,就是知道自己命贵,惜命。
看见摆不脱我们才停下开始拼命。”
常良猜得不错,地区队遇上的这支鬼子是中佐特意从各中队挑选兵员组建而成。
上级配发了精良枪械,性能远超南部麒次郎射击的‘南部’系列与‘大正’系列。
中佐动了心思,专门挤出一台电台,想组建一支欧陆各国战争中出现的特别作战部队。
精心挑选一个小队,使用冲锋枪。
由于这些人全是打过多次仗的老兵,身体素质、战斗经验在中佐看来都无可挑剔。
所以中佐直接将人派出去,与清乡队一起行动,通过实战强化这支部队。
面世第一战,惨遭全歼。
“你会用电台?”赵义不由发问。
“不会。”常良摇头:“不过师部有一台电台,天天看发报员在那用。
没学会怎么发报,怎么启动怎么调频倒是看了个一知半解。
让我摸索摸索,说不定能让你听上鬼子广播。”
手上动作了一阵,耳机里仍然没有声音,常良转头问:“还有没有其他配件?”
“我去问问小米。”
……
空荡荡的房间堆满大半。
一部分是游击队原先攒下的家底,一部分是攻破两个据点后搬出来的物资和弹药军火。
还有一部分则是伏击鬼子清乡队缴获的战利品。
陶红梅行走在琳琅满目间,左手本,右手笔,物资清单延长了一大截。
“报告。”身后突然有人喊。
陶红梅头也不抬,铅笔头继续写着:“说。”
“红梅姐,胡哥让我来领那门空着的迫击炮。”
陶红梅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门口站着的人影,将手里的本翻了一页:“叫什么?”
“曹小民。”
纸面上出现几个娟秀工整的字:炮手,曹小民。
“副炮手是谁?”陶红梅抬头问。
曹小民抓了抓头:“呃……这个,还没有。”
“你准备自己一个人用迫击炮吗?”
“不,不是,胡哥只说我可以用另一门炮,没给我说副射手是谁。”
“他没说,那你就自己去找。”陶红梅合上纸页。
“胡明既然说了你能用这门炮,等你找到副炮手再来领。”
那个跟自己对嘴的形象一闪而过,曹小民挺胸道:“是。”
……
连打三场胜仗,地区队的气氛蓬勃洋溢,士气高涨,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
民兵出身的队员与伪军出身的队员碰见时,脸上的笑就化成了鄙夷。
各自撇开脸,哼的一声,表露出莫大的蔑视与不屑,将对方无视。
待到对方从视线里消失,脑后的脚步声渐远,借着拐弯的机会瞥一眼,确乎是不见了。
脸上才重新扬起笑。
曹小民拽着枪,走出库房,一路低着头思索,
胡明随手指了两人作副炮手,两人不知道对方是哪个排哪个班,叫什么。
回到驻地后,胡明就让两人各自归队。
想找人,恐怕只能一个班一个班的问过去。
抬头,转向,走向一排宿舍。
迎面,三个人排成列,有说有笑。
对视之间,三人的笑声笑语顷刻消失,嘴角已经扯起了鄙夷的弧度。
越走越近,三人已预备了,只等错身的时候整齐划一的发出‘哼’。
曹小民看见三人,扭过头去走路,迈出两步,转头侧目,脚步停:
“同志,你们知不知道有一个跟胡哥学操炮的,是几排几班的,叫什么?”
‘哼’字到了喉,猝然的一声同志,比黑夜里打来的冷枪还要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