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战士抿唇咽了‘哼’:“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瘦高个,红脸膛,右脸长了块胎记?”
“对对是。”曹小民连应道:“他脸上是有一块胎记,跟银元差不多大小。”
“你找他什么事?”右边那人虽没有哼,态度也还严峻。
“我是跟他一块学操炮的,红梅姐让我找一个副炮手,我想去找他。”
左边那人道:“他是二排三班的,你沿这条路走到下个路口向东拐就是头一间就是他的宿舍。”
“谢谢同志,我这就找他去,再见。”曹小民挥了挥两下手,快起脚步,两三下消失在巷子里。
三人留在原地,互相看着挠了挠头。
“是不是哪儿不对啊?”
“是有点不对。”
“管他呢,班长让咱们去领新枪,你们俩知不知道库房在哪儿?”
左右两人整齐地摇头。
“算了,先往前走着吧,遇到人问问。”
三人的脚步莫名轻快了许多,脚底像是踩了棉花。
走到路头,拐弯,迎面两个人走过来,也是并肩。
见了三人,脸上笑容默契地消失,整齐划一地扯起嘴角,带着鄙夷不屑地眼神横着轻扫一眼。
“同志,你们知不知道库房怎么走?”右边靠着两人那位突然问。
“啊?”两人不知所措地抬手挠脸。
中间的补充道:“我们的枪坏了,班长让我们去库房领新枪,你们知道库房在哪儿吗?”
两人反应了,露出局促的笑,一人一句。
“前面走三十步往南,最大的那间房就是。”
“我们俩刚从库房回来,红梅姐快点好数了,你们得快点。”
“好嘞,谢谢同志,再见。”
“再见。”
两人向前走了几步,停住脚,转身看着背后匆匆开跑的三个身影。
互相看了一眼,抬手挠了挠头,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自己的所想:哪里有些不对……
……
“同志,这里是二排三班宿舍吗?”
“是。”坐在门口擦枪的战士还没抬头就已经应了。
看清问话的人,一眼认出了是在东头麦场上打过架的,脸色顷刻变冷。
因为他脸上露着微黄牙齿的热切笑容,冷得古怪,脸上呈现一种复杂的神情。
“我想进去找人行吗?”
擦枪的战士不知如何应对,想起爹娘好像说过一句伸手不打笑脸人,扯动两颊肌肉,露出一个笑。
笑容有些僵硬。
“你等一等,我去问问我们班长。”
放下手里的枪,转身进门。
不一会儿,一名游击队的老队员跟在他身后出来。
“班长好,我是五排一班的曹小民。”曹小民敬礼。
班长呵呵笑着:“五排一班,你们班长排长我都认识,什么事?”
“班长,我刚才去库房……”
班长听完了点点头:“你等一下。”然后朝门里探进头:“金水,出来,有人找。”
金水慌慌张张出了宿舍,瞥见门外站的曹小民,脸一冷。
朝班长问道:“班长,找我啥事?”
“他找你。”班长一撇头。
“你……有什么事?”
“红梅姐说要领炮必须得有副炮手,我来问问你,想不想给我当副炮手。”
金水撇了撇嘴:“副炮手也不是我想当就能当的。”
“你要是想,咱俩就去找胡哥问问。”
金水将目光转向班长:“班长,那我们……”
“去吧。”班长笑着道:“胡明属三排,三排都是女人,他住在队长宿舍旁边的小屋里。”
……
炮手:曹小民
副炮手:金水
迫击炮一门,炮弹两发。
翻开页的小本上写下娟秀工整的三行字。
陶红梅指着炮衣道:“炮在这,除了配发给胡明的炮弹,我这还有多的两枚,你们都拿去。”
“是,红梅姐。”两人一个扛起炮,一个扛起弹药箱。
“怎么用胡明都教了,知道怎么保养吗?”
“知道,但是没东西。”曹小民难为笑笑。
陶红梅一指:“那里的油布和保养用的油、刷,你们拿走一份。”
……
黄绿色的方布铺地,座钣、瞄准具、炮身,迫击炮各组成构件排放。
两人拿着油布仔细擦拭。
金水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头,愤愤:“要是让你先打,我肯定能中。”
“没有你的提醒,我肯定中不了。”
“我才应该是炮手!”金水又道。
“炮手副炮手反正都是咱俩,咱俩轮流操炮,轮流当炮手。
第一回你来,算是我感谢你提醒我,让我能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