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区队，没一点礼貌，还不如原先咱营里呢。”
“就是，营长把地区队吹得天花乱坠，多好多好，我看也不过如此。”
一个个骑兵队员翻身下马，卸下马鞍，不由抱怨。
“都别说了，赶紧出去找人问问。”魏平牵着马向外走。
人生地不熟，牵着马向来时的路上走，记得路上曾经碰见过一个宿舍，那儿应该有人知道。
还没走到记忆中的宿舍，走过来两个人。
两人胸前各挂着一支从没见过的枪，比长枪短，比短枪长，枪口比长枪短枪的都粗，一只手握不过来。
“完了完了，一不留神，子弹打光了，土匪你怎么早不提醒我。”
“提醒你姥姥，枪一响你就跟聋子一样，你狗日的能不能长长记性。”
“你好意思说我，你枪里有一发子弹我跟你姓。”
两人一边吵，一边走过去。
走到魏平身边时看了一眼。
“什么人？”
“童诚那边来的吧，我记得他好像欠咱们一批人马，估计是送来还账的。”
五大三粗的那个瞥一眼，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那支枪上。
“没过瘾，要不咱俩再去找小米要两排子弹玩玩。”
“你狗日的狗改不了吃屎，不怕踢啊？”
“皮糙肉厚不怕。”
“这子弹就只有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那些，用完了可就没了。”
“没事，缴获得多，一个鬼子身上带了好几百。”五大三粗的那个终于不耐烦了：
“你到底打不打，不打回去，我自己找小米要。”
“打打打。”
两人加快步伐。
营长不是说我们是来支援地区队的么，怎么成欠账了……魏平来不及思考，紧两步追上：
“同志，我们是二团来的，你们知不知道哪儿有井？
我们刚跑了一路，得赶紧给这马洗……”
赵顺抬手，马不但没躲，手掌捋过鬃毛时舒服的喷了个响鼻。
魏平惊讶，这匹马是所有马里性子最烈的，平时只让自己骑，其他人连碰一下都尥蹶子。
“童诚那儿来的，我知道……”
“你狗日的快点，一会儿天黑了。”孙麻子在前面回头催促。
“反正他们已经到了，想骑马什么时候不能骑，让赵大队发现了咱俩可就再碰不着这枪了。”
“知道了，催命呢你。”赵顺收回手握住侧柄：“正好跟我们同路，跟我来。”
魏平跟上跑动的身影，马蹄起踏，哒哒声不停。
拐两个弯，豁然开朗。
“穿过操场，看见那儿没有。”
魏平顺着赵顺手指看过去：“谢同志。”
“不用谢。”
赵顺放开步子追跑远的孙麻子，魏平忍不住问：“同志，你手里那是什么枪啊，怎么没见过。”
“花机关，冲锋枪。”赵顺头也不回。
两人转弯不见，一个人牵马到魏平身旁。
“队长，花机关是什么枪，没听说过啊，教官也没教过鬼子有花机关这枪啊。”
“不知道，先去洗马。”魏平牵马过操场。
二十三人拽二十三条缰绳，牵着二十三条马，横穿操场。
操场中央的地上铺着一块方布，布上摆着各式的钢铁零件。
两个人在方布前跪着，将钢铁零件一个个擦拭，然后一个零件对一个零件，变戏似地的组成一门迫击炮。
魏平不由看得眼直，二十三人全停下了。
两人组装迫击炮后，一左一右单膝蹲在跑后，一个念叨听不懂的话。
‘距离八百，表尺零零五，密位三千六，风向东南，风速低’
另一个对迫击炮一通操作，炮身上下左右的移动。
曹小民虚抱着空气，将并不存在的炮弹递给金水：“调整完毕，放！”
金水两手持弹，在炮口处松手，然后两人捂着耳朵弯下腰。
魏平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过家家。
几秒钟后，两人直起腰，望着发射方向。
“可惜，不能打实弹，不知道咱们打得准不准。”金水挠着头道。
“是啊，胡哥教的发射诸元测是能测出来，准不准不好说。”曹小民附和。
“到你了，咱俩拆了重新组装，你当炮手。”
“行。”曹小民欣然应允。
转头之间，两人看到身后立着的丛丛人马，一惊。
“同志你好，我们是二团派来支援地区队的。”魏平解释道。
“哦。”金水点点头：“有什么事吗？”
“我们的马刚跑完一路，得赶紧洗鼻子，你们知道井在哪儿吗？”为了缓解尴尬，魏平将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