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来的四排人说的,鬼子把队长抓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赵顺与孙麻子撩开腿,大踏步向外冲。
“通知各排集合!”
“小米已经集合了,除了哨兵,所有人都在操场。”
……
威风烈烈,煞气冲霄。
刨除与赵义留在铁丝网内的三名四排队员与各哨位哨兵,一排至六排全体,步枪挂肩,队列肃穆。
游击队时期积攒的家底儿与改编地区队后三场仗的缴获,所有人清一色的日式装备。
友坂步枪、三十年式刺刀、大正三年式轻机枪、八九式掷弹筒、九七式迫击炮……
“喂,怎么回事,突然紧急集合,你们俩知不知道?”相熟的战士扯了扯曹小民与金水。
“不知道,我俩正练炮呢,红梅姐突然就派人到操场叫我们。”两人摇头。
胡明扛着罩着炮衣的迫击炮,脱离三排队伍,到两人身旁:
“别说话,赵队长被鬼子抓了,你们俩跟我到三排。”
曹小民与金水跟在胡明身后,旁边听到消息的神情一凛,一个传一个。
顷刻间,肃穆队伍内多了一丝涌动着的嚣烈。
王大力、小甲、陶红梅、花红等人闷沉着脸从操场外走过来,张小米在前,后头跟着拘谨中带害怕的民兵。
赵顺和孙麻子从另一头跑过来,汇进排长队伍,脸上笼罩阴云,一言不发。
在队列面前站定,张小米冷着小脸:“人都到齐了吗?”
王大力接话:“齐了,子弹、手榴弹、掷弹筒榴弹、迫击炮弹能带上的都带了。”
阴沉的小脸笼着寒霜,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出发。”
沉默嚣烈的队伍无声转身,向操场外跑动。
“等等,等等!”常良趿拉着布鞋,一只鞋跑掉,光着脚匆匆拦住,挥手挡在队伍前。
队伍停下。
眼看没酿成打错,常良松了口气:“这是谁的主意?你们是地区队,八路军!
不是喊打喊杀的土匪流氓,都给我回去!”
队伍肃立不动,常良愣了一下。
“大力,你也给我乱来,把你的人都给我带回去。
小甲、红梅,你们也是,各排都回去,顺子麻子乱闹,你们也跟着起哄。
这件事太大,等我上报,听组织的命令行动。”
常良叫的都是平时稳重、不闹事,自认为他们是跟赵顺、孙麻子不同的有觉悟的老资格排长。
没有一人应声,队伍沉默地肃立着。
常良头皮不禁发麻,队伍不听调令,擅自行动,这事儿大了!
“你们想干嘛?赶紧回去,赵义一定救,但不是你们这种鲁莽的做法……”
“把政委绑了。”张小米冷着脸挥手。
距离常良最近的一排当即出队两人,走向常良。
“你们想干嘛,造反吗?!”
严厉呵斥下,两人不为所动,一步步靠近。
常良看了沉着脸的两名队员一眼,立刻抓住矛盾中心:
“小米,赵义被抓我也很急,但是你这么带队伍出去,难道直接打安县?这不现实……”
“怀义县城都打进去过,安县算什么。”张小米语气冷冽。
天,赵义还带人打过县城,来不及过多惊叹,两名一排队员已经伸手抓向常良。
“安县斗争形势更激烈,炮楼碉堡隔离沟都成网了,咱们就六个排,起码也得通知二团。
和他们商量详细的进攻计划之后再行动。
你这样乱来不行。”
笼着霜寒的脸漠然的转动,张小米冷视一旁:“魏平,派个人通知童诚。”
被张小米扫了一眼,魏平没来由得心中一凛,条件反射地挺胸应是。
难怪能当排长,营长发火都没这么大气性,这一眼剜身上,谁能受得了。
这得打了多少仗才能炼出来。
看着年纪小,比起来,我们这些人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
魏平舔了舔嘴唇:“我知道路,我现在就去。”
没人应声,张小米已把头转了回去,魏平迈出一脚,没人阻拦,快步跑出沉肃的队伍。
拽着枪翻身上马。
两腿猛夹,拽扯缰绳,马蹄翻腾,转眼离开跑远。
两名队员反扭臂膊,常良无功地挣扎两下,反而更紧:
“小米,赵义昨天夜里被抓,身上肯定带伤。
伤得重了送医院先治伤在审讯,伤得不重直接审讯。
过了半夜,他现在在什么位置,鬼子是在火车站就地审问,还是带进了县城,是在医院还是宪兵队。
这些信息你都不知道,直接带人过去,惊动了鬼子,再想救赵义就难了。”
冷寒的脸上两条细眉拧皱起,臂膀上的手劲松了些。
常良明白自己抓住要害,暗松了口气,趁热打铁:
“我手里有怀定安三县的地下情报线,你手里也有怀义高层的情报线。
这样,先让队伍停下,收集消息。
确定赵义位置之后,再和童诚营一起行动,人多,救出赵义的几率也越大。”
寒着的小脸默了默:“松手。”
反扭的两臂一松,一排两名队员后退一步,站在身后。
常良长舒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总算是稳下来了。
“各回宿舍,随时待命。”张小米转身挥手。
整齐肃穆地队伍顷刻分离,以排为单位分成六股回向各自宿舍。
操场上只留下两人。
常良望着垂手拘谨站立的那人:“你是?”
“政委好,我叫葛根,是区小队的民兵,昨晚上是我领赵队长过的铁路。”
“哦,小葛啊,过来扶着我点,刚才踩了个石子儿。”常良挥手。
葛根小跑着搀住常良双臂。
常良一指操场边上:“我的鞋在那儿,你帮我拿过来。”
拍掉脚底板上的灰,套上布鞋,常良走了两步,踩了石子儿的脚还是不敢着力。
葛根跟上常良,一面向操场外走。
“过路的干部安全过铁路了吗?”
“过了,我跟赵队长亲眼看着他们过去的。”
常良停下:“跟你们一块来的还有一些进步学生,在哪儿?赵义是为了救他们被抓的?”
“那边儿。”葛根指了一个方向:“救出学生后,赵队长带三个人在后面拦鬼子,被小跑炸晕了。”
常良向葛根手指的方向走动:“具体的,你详细给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