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营长,都说了是自家人你说这话就外道了,这事翻篇了,不用再提。”常良挥手。
“都是自己人,你叫我老常,我叫你老童。”
“行,老常,我不跟你客气,关于赵义被捕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小葛,来。”常良朝外招了招手。
门口蹲着的葛根小跑进屋。
“这是给赵义领路的当地民兵,所有情况他都知道。”常良对童诚说完,然后看向葛根道:
“小葛,把你知道的情况再跟童营长说一遍。”
半响,讲得口干舌燥的葛根停下。
常良将豁嘴的破碗倒满水递过去,葛根接过润了润喉。
“榴弹近距离爆炸,还不止一次,起码要受重伤,暂时不用担心赵义受刑审讯。”童诚眯着眼自语道。
“小葛,你先去外边儿休息。”常良吩咐道。
葛根出去后,常良瞄了眼门外,凑近童诚,压低声音道:
“如果赵义没有牺牲,一切好说,各方出力,营救就是。
可万一赵义牺牲了,小米肯定要带人打安县,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童诚咳了两声,没说话。
“且不谈做无谓的牺牲,激怒鬼子,上级如果知道小米他们不听指挥擅自行动。
他们以后就完了!嘉奖、升任都轮不到地区队。
赵义万一不幸牺牲了,我不能再把整个地区队搭进去!”常良深叹一声。
“有你在就好,万一赵义牺牲的消息传过来,你一定得压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冲动蛮干。”
“我……”童诚摇头:“压不住他们。”
常良皱眉:“压不住?怎么会,我看刚才他们很听你的。”
童诚苦笑:“那是他们给我面子,愿意听,赵义如果真让鬼子炸死了,那点面子就没用了。
我要是敢拦,下场恐怕跟你差不多。”
“这就难办了。”常良拧着眉头喟叹。
童诚犹豫了一下:“你担任地区队政委有些时候了,也不行吗?”
“平时客客气气的还行,到这关键时候就不行了。
没看刚才,别说招呼了,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常良搓着脸发愁:“里外不是人。”
忽然,常良抬头。
“你一个营有多少人?”
“三百多吧,不到四百。”
“封锁消息,在小米他们得到消息之前绑了他们行吗?三百对一百,数量上有优势。”
“不行!”童诚断然摇头;“要是真敢这样做,两支队伍只怕要动枪,到时候就不是伤和气那么简单了。
而且,消息未必就能封锁住。
现在驻地外的哨都是从游击队就跟着赵义的老人,一有消息,恐怕比咱们俩知道的还早。”
两人坐在桌角的两边,蹙眉坐着。
屋内氛围陷入与先前一般无二的死寂。
良久,童诚的咳嗽打破沉寂:“先不管这些了,先全力打探,确定赵义的消息后再说。”
……
咣当——
椅子被惊起的身影带倒,崔庆才压着嗓子焦急:“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
扇子被握得嘎吱嘎吱响,崔庆才原地踱步,不停地转,嘴里喃喃:“昨天夜里,昨天夜里……”
张小米冷冷道:“庆才哥,你想办法,确定赵大哥的位置,是在医院还是宪兵队,其他的我来。”
“小米,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崔庆才手掌一紧,停下面对张小米道:
“听你的话,赵队是让掷弹筒炸晕了?”
“他们是这样说的。”
崔庆才搓了搓手指:“万一,我是说万一,赵队要是被炸死了怎么办?”
张小米没说话,小脸上笼的寒霜重了一层,冒出一股无形地寒气。
“你刚才说,你们又多了一个什么政委,是他把你们拦下来的。
他能拦你这一次,好,赵队要真不在了,他能眼睁睁看着你带人去送死?”
“不用管他,真想走,他拦不住。”张小米嘴里吐出的话冷得无情。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等我想想办法。”崔庆才揉搓着扇子。
原地踱了一会儿,猛地将扇子在手上一打。
“你待在这儿别走,我出去一趟。”
……
宪兵队,司令办公室。
门外,崔庆才扯了扯黑褂衫,又向上推了推黑礼帽。
死马当火马医吧,心里默念一句,一狠心,手掌摁住把手,猛地一堆。
办公室门砰地一声打开。
闭目坐在办公桌后椅子的中佐吓了一条,猛地睁开眼。
自己予以重任的侦缉队长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进门,显然是跑了一路。
后背离了椅背,中佐直起身问:“崔君,你有什么事?”
“太君。”崔庆才上气不接下气,喘吁吁的进门,在桌子正前站定:
“我打进八路内部的一个眼线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