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确定赵义同志未牺牲,则全力营救。
常良摁着写有简简单单一句话的纸条前推,桌侧按次序坐的几人一个接一个向后传。
传了一圈,最终又回到常良手里。
命令是黄大风带来的,如果确定赵义未死,帮助地区队实施营救。
如果最终确定赵义死了,黄大风这一个尖刀连的任务就是对安县鬼子实施报复。
童诚、常良、黄大风,散兵游勇的几个地区队排长,是开会的主要对象。
空气里残存着火药味,童诚轻咳两声。
“小米从县城里得到的消息,赵义还没死,这是好事。
黄连长带来了上级命令和支援,咱们也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咱们三支队伍加起来有五六百人,火力都不弱。
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赵义被关押的具体位置,还需要研究……”
葛根小跑进来,附耳在常良,一阵低语。
说完话,躬着腰又小跑了出去。
常良举了一下手,童诚停住嘴,桌子两旁的人都转了过去。
“刚才小葛接到了安县传来的消息。
鬼子抓到一名八路活口,为了震慑安县地区内的反抗势力,准备在县城内进行游行。
很有可能就是赵义。”
“在哪儿游行?”黄大风接口问。
“安县县城以及下面的各个镇子,游行三天。”
三天,足够侦明路线,做出详细的进攻撤退预备方案。
桌上残留火药味一点点消散。
政委主管政治,对营救计划这类军事方案指手画脚未免越俎代庖,常良没说话。
接到命令来支援,这毕竟是地区队自己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黄大风没说话。
童诚左看看右看看,都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气氛陷入沉静。
“我说,你们几个管事的都什么想法?”孙麻子沉不住气。
“都不说话,好,那我们自己去……”
孙麻子一说话,童诚就知道要坏事,忙截断了话头。
“地区队、六连、还有我一个营,三支队伍,战场上只能有一个声音。
不才,我的人最多,在场的职位也最高。”
常良抬起头等下文,黄大风斜睨过去。
童诚微的一咳,话音一转:“所以我推举黄连长当临时总指挥,黄连长资历足,战斗经验也比我丰富。
由他指挥我觉得救出赵义问题不大。”
黄大风眉开眼笑。
常良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黄大风清了嗓子:“童营长举荐,我也不搞推推让让那一套,我来指挥……”
“反对!”
战前任临时总指挥的讲话被打断,齐刷刷的眼神转过去。
孙麻子抱着膀子,昂着头,再次重申:“我反对。”
虎目射向匪首:“理由?”
“你是来支援的,应该听指挥,总指挥让童诚来可以,你不行。”
“我怎么不行?”无良虎呲着牙。
“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赵大队人命关天,不能听你的。”
“我还能害赵义不成?”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匪目睁凝,不落弱。
常良瞅出势头不对,出来打圆场:
“麻子,赵义还关在鬼子牢里,这不是吵架的时候。
黄连长是自己人,你们在独立团相处那么久,还能有什么信不过的。”
孙麻子呵呵冷笑着:“那可不一定,你狗日的黄大风坑自己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命关天,这点轻重我还能不知道?”
孙麻子扶着桌子前倾:
“以前还是游击队的时候,你拿出的理由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
这次就算你不坑人,那么多鬼子你能干落着不管?
心里生出点什么心思,救赵大队的事就有可能出岔子。”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
一匪一虎,两不相让,僵持下来。
场间稍有缓和的气氛随之凝滞。
天,这是造了什么孽,腰背愈发佝偻,童诚举拳抵唇,身子咳颤两下。
“麻子,我相信黄连长也是一心想救赵义的。
在战斗指挥上我确实不如黄连长,让他指挥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两手一撤,孙麻子抱回两膀子:“那就老常来,他是区队政委,我们信得过他。”
常良连摆手拒绝:“麻子,我是管政治思想的,军事战斗我一窍不通。
黄连长确实是最佳人选。”
“老常你不行,还有小米、大力、小甲、顺子我们几个。”
虎目含威转,黄大风哼地笑,抄起童诚面前的豁嘴碗喝了一口。
“就凭你们几个,想指挥六连?做梦!”
“梦做得再好也不如你黄大连长梦得香,指挥五六百人作战,团长都没你这威风。
你怎么不说你想当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