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你们怎么救赵义,拿着三八大盖藏掩体后面打空枪?”
“没有你我们一样能把赵大队救出来。”
“没有我赵义就得死。”
蓦地一声大喝。
“行了!”
好脾气地童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话语激烈牵得气乱,一阵猛烈地咳嗽。
孙麻子与黄大风停了争吵,静静等童诚咳完。
咳嗽平息,童诚红着脸喘匀气。
“既然谁都不服谁,那就听我的。
你黄大连长的人我管不动,你孙大麻子我也不管。
三伙人各打各的。
我吸引鬼子注意,六连阻击鬼子支援,地区队冲锋救人。
行不行?有问题没有?”
不等有人接话,童诚紧接着又说:
“再有问题就散伙,没有你们俩,单凭我一个营,就能把赵义救出来信不信?”
桌子两旁静着沉默。
“没有问题。”常良第一个举起手。
激持着的虎目匪眼移开,不屑鄙薄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一前一后。
“没问题。”“没问题。”
“没有问题就散会,老常负责收集情报信息,确定伏击位置。”
童诚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军帽,率先离席。
……
安县斗争形势最严峻,碉堡炮楼林立成网。
由常良收集情报确定伏击地点后,地区队、六连、童诚营趁夜在葛根带领下潜进。
做好伪装,趴着不动,迎接第二天天亮后的游行队伍。
蓝天白云之下,春夏之交,草叶枝条疯长,风一吹,哗啦啦的响。
茂密的林子得以隐藏住三支队伍分散隐蔽的身形。
齐腰高的狗尾巴草,一根枯死的老木树桩显出半个形。
茎如针细的狗尾巴草突然折断,掠过呼啸之音,又是一声疾啸,干枯树桩崩裂一道纵痕。
密集的弹道延伸,丛郁的狗尾巴草群纷纷断折,矮了一半。
鸟语花香中的蓦然枪声惊动了几里外的炮楼,连绵不绝的机枪一挺传响一挺。
嘭——迫击炮弹爆炸,炮楼厚实外墙上炸出窟窿。
机枪停止,整栋炮楼的枪声都被吓了停。
安县境内炮楼林立,六连负责阻拦支援的日伪军,六连想出的方法是占领前后两个最近的炮楼。
卡住支援路线。
吵架归吵架,曹小民与金水这个新成立的迫击炮组被常良做主借调到了六连。
六连在几名排长带领下发起冲锋,一向自诩身先士卒的黄大风没停着枪往前跑。
反而停在了队伍后方。
“你们俩可以啊?”
黄大风惊异地看着曹小民与金水,虎目中有光一掠。
曹小民笑笑:“三脚猫的操作,黄连长见笑了。”
“师部炮排的人也不过如此,你俩太谦虚了。”
“我们俩的操作技术还是不行,不然就不用浪费一开始那颗炮弹了。”金水惋惜地收炮。
曹小民跟着叹一声:“是啊,一共就两枚炮弹,用完了我们就成废物了。”
两人熟练得拆炮,套炮衣,黄大风一言不发,紧紧盯着看。
“黄连长,你不去跟着冲锋么?”
黄大风恍然回神:“啊不用,有你们俩那一炮,炮楼里的伪军都吓破胆了,不敢出来。”
“黄连长,那我们先回去了。”
“等等。”黄大风一手抓住一只胳膊。
“那边已经跟鬼子打起来了,你们俩回去碰上鬼子怎么办?”
“我们有枪的。”曹小民拍拍鼓鼓囊囊的后腰。
“两支驳壳枪能顶什么用,常良把你们调过来,我得给你们的安全负责。”
六连摧枯拉朽,已经有战士冲上高墙上的窟窿,大声喊着招呼。
灰头土脸的伪军抱着头被刺刀压出炮楼的小门。
黄大风紧紧拽着两只胳膊,不由分说,拖着走:
“先跟我来,等行动结束了,我再把你们俩送回去。”
……
“都注意点,别伤了赵义。”
童诚填着弹夹,向两旁战士嘱咐。
战士们汹汹地射击弱了半截,对自己枪法没信心的调转枪口转而去打两头的伪军。
市村翻出了民国之前,满清县牢里的囚车。
赵义被囚着,还穿着被抓之前的脏烂衣裳,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露在囚车上。
鬼子背靠囚车,蹲趴着向两侧还击。
鬼子之外的前后两头,则是被叫来充数的伪军。
瞄向两侧伪军的枪口一多,中弹倒地的人跟着多起来。
意志不坚的伪军,涣散地更厉害,若不是顾着守囚车的鬼子,只怕已经撂了枪撒腿跑开。
机枪手一摁扳机,一梭子子弹打出去,擦着囚车蹭过,溅起的木片划过赵义面前。
童诚捂着嘴低喊一声:“机枪别乱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