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兄弟们挡不住。”
大尉嗅到若有若无的酒味,焦黄稀疏的两道眉皱紧,想起少佐的嘱咐。
这个姓白的支那人是安县除八路外唯一一支反抗力量,收拢住他,相当于解决安县一半的治安问题。
“白队长,你先带你的人撑一会儿,皇军加入战斗,协助你。”
白仲翰哈哈腰退下。
走进树冠遮挡下的阴影,躬弯的腰背挺直,面无表情地拧开巴掌大的酒壶,扬头灌了一口。
枝叶缝隙投下一刻金灿灿月光,白仲翰双眼冷得发硬!
两个小队的鬼子一左一右,包抄到伪军作战对象身后。
抄进林子中间,刺刀几乎扎上自己人,才猛然发现,没有什么八路精锐,伪军打得兴起,差点打伤皇军。
“白队长,你说的八路,在哪里?”大尉面色不善。
“太君,刚才您也听见了,短枪响得跟炮仗一样,没带停的,确实是有八路。”
白仲翰一指靠着树干的两名国军连战士,额头上的绷带裹了一层又一层,几乎大了一圈。
酒气更浓,大尉抬手掩住鼻子。
白仲翰不知趣的往前凑:“兴许是知道皇军来了,把他们给吓跑了。”
大尉后退一步,厌恶的挥手:“带领你的队伍让开,跟在皇军身后。
皇军教你们怎么打仗。”
“是!”
罗腿翻手,掌心朝天,白仲翰敬了个礼。
国军连让在路旁,大队鬼子匆匆过,队列肃整,脚步绵密。
鬼子全部过去,靠着树干的两名战士笑嘻嘻的站起来。
“连长,你刚才敬得那个礼真有样,我要是老百姓,准骂你汉奸。”
“滚蛋。”白仲翰轻斥一声,“你们是伤员,弄两个担架,抬着走。”
“欸这感情好,打仗还能躺担架。”两人眼一亮,怏怏地倒下。
几名国军连士兵,骂骂咧咧地抽出刺刀砍树枝。
白仲翰眯眼望着鬼子离开方向,雕塑一般戳在地上。
“连……队长,看什么呢?”跟在白仲翰身边最久的一位排长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看鬼子,行军队列又快又密,不掉队,不走形。”
“这有什么,咱们的人也能走这队列。
从北边撤退那回,中央军的人不一样走得又快又齐。”
“你也说了是中央军。”白仲翰轻摇头。
“中央军是国军精锐中的精锐,这些鬼子不过是守备军队。
二流三流的队伍序列,已经能比得上咱们的精锐里的精锐了。”
白仲翰深抽一口烟,吐出一道长长烟柱。
……
紧促响亮的拍门惊醒沉睡中的赵义与童诚。
童诚光着脚下地,打开门。
赵义一面系脖子上的风纪扣,一面问:“什么事?”
“张队长他们半路遇见国军那帮子,他们领着鬼子过来了。”
童诚手一哆嗦:“鬼子有多少人,现在在什么位置?”
“不到十五里地,人数不清楚,张队长说肯定少不了。”
来不及挎枪套,赵义直接抽出驳壳枪,检查弹夹子弹,向外走。
“张队长在什么哪儿?”
“外面院子里。”
“通知队伍集合,彭勇带人守东边,抽一个排东边来。
小米带四排去东边补抽出来的那个排,曹小民、金水也去,带一半炮弹。”
“是!”
慢了一步的童诚拎着枪套挎出门,系风纪扣,整理军容,最后拧正帽子。
“村子太小,咱们两家的人加起来,分布密度太大,一发炮弹能炸死好几个。
我带人出村,布个套子。
无论是掩护撤退还是硬打硬吃了这伙鬼子都好说。”
赵义、童诚有人有枪有炮,财大气粗。
夜间作战拉小了与鬼子之间的差距。
地区队、童诚营,两支队伍互知根底,童诚说这话不是猪鼻子插大葱——装相!
而是有的放矢!
静谧的村庄动起来,脚步匆忙来往。
童诚营的队伍有序撤出,四排与国军一个排交换防守,不是赵义信不过白仲翰和彭勇。
四五六排与骑兵队,分别制造内鬼动手传递消息的合适机会。
为确保不被鬼子发现,没点松油火把,所有行动都在黑暗中进行。
孙麻子咬着哨子,一下一下短促吹响,更给黑夜添上一分紧张。
一阵喧腾之后,村子归于宁静。
黑暗中探出枪口与泛光的瞳目,紧紧凝视盯着村外。
“臭小子,干啥呢?”灰色帽檐下抬起一双略显青涩的瞳孔。
“班长。”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扬了扬手,示意磨得锋亮的刺刀。
“你上回说再对鬼子动手就让我来的?”
班长不争气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上回那样贴身埋伏,用刺刀对付鬼子的情况,从我进游击队也就碰到一回。
得用枪,用刀顶多杀个鸡。”
“哦。”他揉了揉头,收起刺刀入鞘。
“别在外面呆着,鬼子打仗一开始准用炮轰,有大炮用大炮,没大炮用小跑。
二半夜叫醒我们作战斗准备,这回说不定是大炮,进屋躲着去。”
月亮灿灿挂着,深静的暗除了黑什么也看不到。
赵义无奈收起望远镜,闭上干涩的眼,把望远镜递给一旁等急的孙麻子。
负责一众干部安全的队员匆匆跑来:“队长,张队长他们要求加入战斗。”
孙麻子撅着大腚,举着望远镜探头朝外看。
“老张人不错,五十米打三十发子弹,没一发上靶,打仗就算了。
让他们过来是累赘。”
赵顺面色不虞,瞅准孙麻子摇晃的大腚:“你就这么说革命同志?”
“狗日的,你踹我干屁?”孙麻子头也不回,“赵大队,你可看到了,他先找事的,我可没招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踹的?”
“呵呵,你一撅腚老子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无视两个闹货,赵义皱眉:“他们是地方干部,没有战斗经验。”
“我跟张队长就是这样说的,他们强烈要求,不像坐以待毙,死也得死在战场上。
不当缩头乌龟。”
“再去跟张队长详细说说,我们以逸待劳,准备充分,弹药充足,有把握打赢。”
队员应是,转身小跑。
赵义叹一声,叫住队员:“如果他们还是要求加入战斗,就把他们领过来,编进五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