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间一闪即过的间隙，孙麻子跨到张为民身旁，肩膀挨挤着肩膀。
“打鬼子比你搞政治工作有意思吧？”
“还行，确实够过瘾！”张为民嘶喊着回，眼睛依旧在盯转，“要是能年轻十岁，我就赖在你们地区队不走了。”
轰鸣的炮声盖不住孙麻子丑陋难听的炮声。
“炮响了好一会，鬼子快冲上来了，我得先带人出去预备着。
你是跟我们出去还是待房里？”
“我出去。”
仓猝响，猛然停。
炮击停止，耳边却好像还不断嗡嗡回荡着轰鸣。
最后一枚炮弹爆炸火光下，已经看到了鬼子模糊的散兵进攻线。
刚从地上爬起来，身子压得很低，沾了草根灰尘的三十年式刺刀上既有火光的暖也有月光的冷。
中尉的指挥风格更激进，步兵冲锋与炮击停止间几乎没有空当。
最后一枚炮弹爆炸，步兵已经挺着刺刀横穿爆炸激荡的黄土和未散的烟尘。
不需要赵义发出命令，枪头、房顶、枪眼喷吐子弹，火光闪过。
四排在村西，五排六排各有半个干部队伍，赵义在彭勇分出的那个排战斗位置。
向白仲翰手底下的人传授地区队的作战策略。
“机枪火力先拿出一半，留下一半突围或者进攻用。
不用吝惜子弹，你们都是老兵，抓住鬼子枪口焰的闪光，不用瞄准，凭感觉打。
子弹不够就跟我说……”
排长忍不住了：“赵队长，听说八路军缺弹药，新兵打上五发子弹就算老兵。
你这……”
赵义呵呵一笑，边说，边移枪，凭感觉找住枪口焰后的黑暗，扣动扳机。
“我们地区队情况特殊，不缺弹药。
不过你们用的枪都是从国军带来的，子弹打完了不好补充，只能给你们换成三八大盖。”
排长呆的点头，半天憋出一句：“三八大盖也不错。”
国军配备七九步枪里有性能比三八大盖强的步枪，自己手里这把就是。
大部分七九枪还是比不过鬼子配发的制式枪。
地区队的两门迫击炮，鬼子炮击洗地轰炸之下畏手畏脚，扣扣嗖嗖的反击。
鬼子炮击停止，不用担心被弹片波及，黑暗里接连闪动的枪火暴露出了轻重机枪的火力。
“东南，两百米，湿度低，密位……”
曹小民校对金水报出的诸元，握着迫击炮弹的手一停。
“那位置是重机枪？”
“废话，不先打重机枪打什么？我倒是想打山炮，不知道它在哪儿！”
“麻子哥说炮弹能把重机枪炸毁，让我们给他留着。”
大正三年式重机枪，火力强、射速快，两百米距离的弹线与死神收割生命的镰刀无差。
金水弯腰从曹小民手里接炮弹：“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打下来，再不打，全队都得毁它身上，先打了再说。”
六排方向，短促点射的捷克式突然边连发，简装六五子弹连成线，汇成团。
重机枪熄火。
“停了。”曹小民咧嘴一笑，“麻子哥估计已经盯住重机枪了，换旁边的歪把子。
我已经测好了，距离不远，向右二十米。”
金水将炮弹还递曹小民，重新调整炮筒炮身。
位置锁定，双手接炮弹，尾部对进炮口，当啷一声滑至底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