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眼怒着,左右转头。
赵顺笑嘻嘻地收回滴着冰凉水珠的湿润手掌。
“怎么样,不困了吧?”
“招你惹你了,你狗日的找事是罢?”
“不用谢,同志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谢你姥姥!”
黑暗转瞬即逝,照透半边天的熊熊烈焰声息渐没,黑暗边际线翻出一缕鱼肚白。
咔咔的枪栓推拉连响成片。
赵义在等天亮,中尉一样在等天亮。
猛促的子弹突然爆发,同时!
“十三!”
孙麻子卸下弹夹,朝填弹的副射手喊了一句,接过满弹夹。
七九二子弹首尾衔线,毒蛇吐信一样迅猛钻出,打出弧形扇面。
“狗日的,不让老子睡觉,老子弄死你狗娘养的!”
赵顺打出一枪,拉枪栓,向旁边一瞥,总觉得这不着调的玩意儿在说自己。
……
合着眼的童诚半梦半醒,耳边一阵嘈杂,猛地睁开眼站起,凝望枪声方向。
“我不是让你天明叫我,怎么回事?”
一连长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哦,我看你睡得太沉,就没叫你,反正枪一响你就醒了。
不耽误事儿。”
“我看是你自己睡着了没醒吧?”
“哦呵呵。”一连长硬着头皮挠了挠脸,猛地一立正,“我这就集合一连,加入战斗。”
“我还在这,想越权,等我死了再说。”童诚跨步越过一连长,“等回营里,再讨论你干的事。
等着吧你。”
……
俯卧着马立直四蹄,魏平踩着马镫,长腿一翻。
马群不安地骚动起来,踢踏得地面阵阵响。
童诚营二连、三连队伍整肃,检查装备,空拉枪栓,整齐中带着肃杀。
“全体注意。”
二连长站在队伍最前,提声大喝,“手榴弹一人留一个,其他的全交给骑兵队。”
三四枚手榴弹聚成堆,水壶背带捆扎拎在手里。
保险弹盖拧到最松,手一拨就能露出拉环。
马背上骑兵队员大背长枪,一手拉缰绳,另一只则紧抓着手榴弹捆。
“魏平,就按咱们昨天商量的来。”
二连长、三连长在马下,扬头看着,“我们负责鬼子小队,引走之后,你带人炸了炮兵阵地。”
战马不耐地嘶律一声,魏平一勒缰绳,迫停踢腾地前蹄,原地踏了两下。
“炮兵阵地两边都有鬼子,随时都能支援,你们小心。”
“放心,我们也是打过多年仗的老连长,知道怎么做,用不着你这个新兵蛋子教。”
唿哨一声,马队腾腾纵远。
二连长、三连长原地商量两句,二连长带队二连后撤,三连长带队三连向炮兵阵地移动。
前方丛丛激战,后方猛起枪声,前后呼应,打成一团。
“啊——”
某士兵打个哈欠,揉着眼向后望了一眼。
“真能折腾啊,睡觉都睡不好,还怎么好好打仗。”
“这是打仗,想睡觉回家睡去。”旁边的士兵翻白眼。
“老子愿意在哪睡在哪睡,你属耗子的,这么爱多管闲事?”……
“连长,八路开打了,咱们什么时候动?”
“不急。”白仲翰抱着膀子仰躺,“等,等到最后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