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还不甚白的天胧胧看不清。
隔着层层叠起的烟尘,几只手伸出来摇,张为民看得清清楚楚。
地区队战士一心作战,没有一个留记号,做小动作,这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有可能是在干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已经在某处隐秘的地方留下印记,也有可能对方察觉到监视,暂时没有行动。
张为民摸出本子铅笔,捏着小拇指大小的破铅笔头,哆哆嗦嗦的字不成行。
“呸呸。”孙麻子吐出满口呛的土,探回头问,“老张,你这写的啥?”
“哦呵呵,没啥,战斗记录。”
铅笔哆嗦的划个不成规矩的圆,张为民合上本,“第一次参加战斗,虽然没开一枪,写写记记。
寄给搞宣传的同志,说不定能上咱八路军办的内部报纸。”
孙麻子一听,两眼放光,蹲下身。
“上报纸?多写写我,把我写上去。
有照片吗,能把我开机枪和打小鬼子的照片登上去吗?”
张为民笑笑:“我没有照相机,恐怕不行。”
“唉——”
一口气没等叹完,腚上已是挨了一脚。
“赶紧滚上来开枪!”
赵顺收脚,瞪眼怒。
孙麻子骂骂咧咧的磨腚,操住枪柄:“急个屁急,老子是机枪手你是机枪手?
没看着枪管打热了,让它凉凉不行吗?”
“备用枪管是当摆设好看的?打热了不赶紧换,你停火干屁?”
“老子是机枪手,老子乐意!”
扳机扣到底,捷克式狂吐子弹,噪音喧嚣,一次次冲击着耳膜,“去你姥姥!”
轰!轰!轰!
爆炸连成串,响在鬼子后方,不绝。
眼神放远,孙麻子盯着愣神:“胡明蒙中鬼子炮兵了?把炮弹引炸了?”
爆炸连绵响了好一阵,赵顺也不禁停下手上动作,一眼瞥去:“关你什么事,这么多心事。
机枪怎么又停了?”
爆炸不止引得两人注目,激战中的双方不约而同的停缓枪火,鬼子扭头向后看去。
焦灼激烈的态势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孙麻子抓把土,朝赵顺一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俩是同级,你没权指挥我!
机枪在老子手里,你狗日别拿耗子!”
……
远处听,爆炸轰然,近处,掀飞的碎土石子、划空的弹片、沛然冲击波,夹杂在一起。
在空旷的荒原上肆虐。
两耳被震得发聩,隐约间有入肉声,跨下战马四蹄翻飞,速度提上一分。
风声猎猎贯耳,魏平拍了拍耳朵,嗡嗡的听不清,大声的朝旁边喊:“成了?”
“什么?”
“成没成?”
“听不见!”
队员没听到魏平的喊话,魏平反倒先听到队员的声音,无奈的朝后看。
炮兵阵地俨然成了一片火海,烟尘迷雾浓得看不清。
靠后的两名战士抡圆手臂,将水壶带扎束的手榴弹捆扔进火海。
魏平压低身子,紧贴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