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少越好。”怒山走到圣泉前，盘腿坐下，“学院那边都封死了，不方便有太大的人员调动，这几个迷锁法师还是从其他行省借着进修的名义调来的。”
李察继续问道：“首都怎么样了？”
怒山摇着脑袋说道：“不知道，学院自我封锁后，首都就封锁了，各个行省的公文都运不进去，但选帝侯们已经在选边站了。”
“皇室，教会，学院，之后三家估摸着得掐，海森领这边因为你的缘故，被当成学院的势力。”
“剩下十二个行省，不好说，但他们没有海森领这个实力，正在积极和三家接触，然后你也看到了，首都现在封死，怎么折腾也没意义。”
“什么时候海森领成魔法学院的了？”缇莉娜娜皱紧眉头，不是很认可这个隶属关系。
蒂利娅家族成李察的傀儡无所谓，但成学院的下属万万不行！
“末代公爵是吧？”怒山看向这个瘦削高挑的女人，感觉有点麻烦，他不怎么会和这种满脑子坏水的女人沟通，只能简单说道：
“李察带着海森领，直接成为学院院长，有这个可能，你说你答应不？”
缇莉娜娜态度稍微温和些：“还有这种好事儿？”
怒山解释道：“李察本就是分院院长候补，院长有力候选人之一，就差一点钦定了。”
“不过首都骚乱后，他的优先级不可避免的下降，几个其他候选人也不是没机会。”
“如果能把皇室之下最强的海森领拿下，我估摸着其他候选人都得退出。”
李察比缇莉娜娜更清楚魔法学院的门道，直接问道：“还有其它前提条件吧？”
“当然，权重最高的是帝国宪法原稿。”怒山指向西方，那是深海的方向，“那东西可以直接崩解皇室的合法性，你能找到，院长之位就是你的。”
李察问道：“如果找到了，怎么处置？”
怒山强调道：“保存好，一点也不要损毁，安全地把它带到首都，教会和学院可以当面对质皇室。”
“然后帝国中就再也没有皇室了，皇帝被自动降格为十三选帝侯之一，失去征召其他选帝侯的权力。”
李察心中了然，皇帝给教会和学院的压力终究大到没边，两家都担心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皇帝会不会发动一些纯粹毁灭的内战。
只有宪法原稿可以一定程度上撼动皇帝的权力。
目前三家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宪法原稿是打破一切平衡的稻草，也是可以把可能到来的内战烈度降到最低的关键点。
内战归内战，但若是把帝国彻底打烂，外族重新入侵，哪怕其中一家惨胜，一些外种族神和邪神未必会再给帝国一个重整的机会。
三家终究保持了最大的克制。
只不过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封锁首都，并把一切指向原稿。
如果真的找起来，理论上海森领具有无限优势。
没了皇室，海森领就是帝国断档领先的行省。
似乎有什么人在刻意帮助自己。
又或者——自己再一次站在了抉择帝国命运的三岔口中，又一次被命运青睐。
怒山打断了李察的沉思：
“李察，我问个事儿，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拿到原稿当上院长，瑟拉密会取代学院，那以后的帝国会是什么样呢？”
李察依照瑟拉密会的宗旨回答道：
“古老魔法帝国，耐瑟瑞尔那样，一个崭新的魔法帝国寄生于如今的凡世帝国中，法师与非法师的占据将达到惊人的1:10。”
“无穷无尽的浮空城将会重新升到天空，数不清的大奥术师带着臣民航行于星界中，大约是这样。”
“只是那样么？”怒山的脸色有点黯淡。
他虽然也是瑟拉密会的成员，但本质上只是个打手，对魔法帝国的伟大没有太多清晰的认知。
怒山生于辉月帝国，对这座人类帝国有极大的感情，他询问道：
“那帝国还属于人类吗？非法师人类的生活又会如何呢？”
李察回答道：
“魔法帝国虽然有常规领土，但主要依托于浮空城作为核心支点，其大约属于人类，但非法师人类很可能被认为奴隶。”
“你知道的，有部分法师并无种族观念，人类是最好的魔法试验品。各个浮空城表面上归于魔法皇帝，但有极大的管理自由。”
怒山难得像个娘们儿一样唉声叹气的：
“这可不是好事，如果帝国升维只是让部分人得利，彻底抛弃另一部分人，最后的最后，不是还是要步耐瑟瑞尔自我毁灭的后尘吗？”
李察也非常清楚这一点，解释道：“所以关键点在于圣灵。”
怒山问道：“那我们到底该如何看待圣灵，圣灵在未来的帝国中该占据何种地位？”
神灵的比重直接决定了帝国的性质。
如果政教合一全面倒向众神，那么辉月帝国将晋升为地上神国。
如果教会和皇室分庭抗礼，加之魔法学院暗中窥伺，就像现在的帝国格局一样，那就是凡世帝国。
又或者将众神的存在压到最低，只是将其作为沟通众神的桥梁，那就是魔法帝国。
这三种性质的帝国都曾在无尽位面出现过，却都不长久，都会被邪神腐蚀。
也只有圣灵和其他神灵有较大区别。
祂似乎隔离于众神之外不被腐蚀，为帝国的精神信仰尽力了一圈神灵隔离带，彻底根除了邪神腐蚀。
帝国如今最依仗的是圣灵，目前祂是帝国最好的选择。
但圣灵最大的问题是完全不可控，不可交流，神秘过头了，甚至没有确切的形体，无人知晓圣灵会将帝国带向何方。
圣灵本身可能就是个定时炸弹。
怒山丧气道：“圣灵太不近人情了，祂如今的教义是绝无妥协的清洗异教徒，那之后突然发生了转变呢？
“比如突然要绝不妥协的消灭人类，这并非没有可能，毕竟我们无法与祂沟通，完全不了解祂在想什么。”
“祂的降世有太多意外，唉，如果不是琳达……”
李察看向北方炉冬城的方向，意味深长道：
“我懂你的忧虑，怒山，只有知晓了圣灵本质，才能判断哪一种性质的帝国最合适我们。”
“所以慢慢等吧，炉冬城这一场命运，圣灵已经渐渐显露了祂的倾向性。”
“我们可从中窥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