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正魔两道因兜率天一事杀红了眼,尸横遍野,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整个武朝,如同一块内部被蛀空了的巨大朽木,表面看似巍峨,实则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垮塌。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太康帝将一份奏报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调兵,却惊恐地发现,自“京城天火事件”后,他最核心的直属力量损失惨重,使得他对权力的掌控大不如前,现在地方的叛乱又如无数个血口,正贪婪地吞噬着他仅剩的兵力。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捉襟见肘。
就在这时,一封来自京城密探的情报,才姗姗来迟地摆上他的案头。
“九鼎印记,君亡臣陪葬……”
短短八个字,让太康帝的眼睛瞬间充血!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为何这几日朝堂之上,那些臣子们看他的眼神那般古怪、那般疏离!为何他的命令推行得如此滞涩,阳奉阴违!
“砰!”
一方价值连城的玉珍被他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康帝瞬间双眸充血,满是疯狂的狰狞,一种对这个庞大帝国的失控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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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府与太子东宫,气氛同样凝重如冰。
如果说“陪葬印记”动摇的是权臣的忠心,那另一则流言,则是在从根基上,摧毁皇室的尊严。
“圣天子与长公主赵臻姬不伦……”
这桩足以动摇国本的皇室丑闻,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赵氏子孙的脸上。
凉亭内,几位皇子聚在一起,脸上满是屈辱、不安,以及深深的恐惧。
“天下人骂我赵氏失德,皆因此獠!若让他继续在位,我等都将是亡国之君,乱臣贼子!”太子咬牙切齿,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压抑。
父皇的德行败坏,给了天下所有叛乱者最完美的口实。
更让他们心寒的是,如果父皇最爱的是那位长公主,那他们这些所谓的太子、皇子,又算是什么?
是延续那段畸形血脉的工具?还是随时可以为博美人一笑而舍弃的棋子?
角落里,一直沉默寡言的康王,眼中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在众人激昂的声讨中,他悄然对身后的心腹,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那心腹悄然退下,很快,一匹快马便趁着夜色,绝尘而去,方向,正是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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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处能遥望皇城飞檐的僻静庭院。
秦珏斜倚在榻上,悠闲地剥着瓜子,听着蓝樱的汇报。
“噗嗤——”
秦珏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乐得在榻上打了个滚,瓜子壳撒了一地,落地化为飞灰。。
“有趣,真是有趣!这出戏,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嘛!”
“看来天下,也没有对这个圣天子多忠诚么?”
京城人的反应太决绝了,决绝到秦珏自己都想不到,那个一手创立前所未有盛世,玩弄得一手好权术的太康帝,原来从未得多少人心过。
蓝樱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汇报了最后一条、也是她觉得最古怪的情报:“还有,各个边境的军队,似乎也要出事了?”
秦珏剥瓜子的手微微一顿,那双绯红的眸子亮了起来。
一切变故的进展宛如激流,比她想象中快了不知道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