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04
因为咖啡的事,温意一直对顾连洲心存愧疚,以至于一周后再见到顾连洲时,她脱口而出第一句便是对不起。
彼时是南熹邀她一起去附近城市的滑雪场滑雪,温意在征得宋云的体验之后,也想尝试一下没玩过的运动,于是欣然答应。
顾连洲带着南熹开车来接她,温意拉开车门,递上咖啡,颇为不好意思地说:“这咖啡是我妈妈做的,大家一人一杯。”
这话主要说给顾连洲听,她眼睛不住偷瞄他,像小兔子。
顾连洲长指搭在方向盘上,瞥一眼,伸手接过咖啡,懒懒地笑了。
他们一行一共五人,另外两个男生温意见过,便是上次打麻将时被她赢惨的两位。
个子稍高一些的叫苏启,另一个叫王序然,他们开另一辆车,在温意从咖啡店裏出来时,从车窗中探出半个头笑盈盈道:“妹妹,不上我们的车吗?”
南熹拉开车门,给他们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温意手中的咖啡也分了他们两杯。
要去的滑雪场不远,离陵江一小时车程。路上,南熹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聊天,吃温意带过来的小蛋糕。
相比之下,温意就要安静地多,在大多数关系裏,她通常是充当聆听的那一个角色。
她并不擅长表达,但很喜欢听别人讲话。
顾连洲一路被吵得头痛,视线偶尔掠过车内后视镜,那安静聆听的小姑娘倒是不嫌烦,咬着吸管,眸光熠熠,恰到好处地给出回应。
其实她有一管很好听的嗓音,轻灵干凈,像春日刚化的溪水。
温意在车上便将咖啡喝完,一小时后到达滑雪场,她下车逡巡一圈,找到垃圾桶把咖啡杯丢进去。
他们入住的酒店非常漂亮,建在冰山雪地裏的别墅群,苏格兰式风格,远远望去像童话世界。
登记之后,接待请他们往视野最好的一栋独立别墅走去,温意越走心裏越忐忑,悄悄扯了扯南熹的衣袖:“熹熹,这会不会很贵啊?”
“没关系。”南熹叫她放心,“我哥定的,不用你出钱。”
温意抿抿唇,觉得这不好,她落后众人半步,低头在手机上查酒店的价格。
最标准房间是55平,一晚4400,温意咋舌,已经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价格,更何况是一栋独立的别墅。
在网站上并未查到这个酒店有独立一整套别墅可定,温意收了手机,此时提出折返未免太过扫兴,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酒店安排给他们的别墅一共有三层,隐私和透光性都很好,每间房还有独立的温泉。
房间很多,南熹直接霸占二楼最大的那间,拉着温意要同住。
房卡刷开卧室门,一整面环形落地窗,雪光透亮,远处银装素裹的滑雪场连绵起伏。
吃过午饭,五人便乘缆车前往滑雪场。
温意和苏启王序然都是第一次来,三人还在等教练的时候,南熹和顾连洲已经穿好了滑雪服出来。
远远走过来的青年身高腿长,一身黑白滑雪服,姿态懒懒散散的,偏偏又因为过于挺拔的身姿而显出别样的英俊来。
南熹跑到温意面前,兴奋地拉着她的手:“温意,不如我教你吧。”
温意点点头,她对好朋友的信任度很高:“可以啊。”
这话音刚落,一旁抱胸的顾连洲一声嗤笑。
“你笑什么!”南熹先脸红发怒,扑过去打了一拳。
他偏身躲开,慢悠悠道:“也不知道谁去年摔了个四仰八叉等着教练捞,今年就逞能想教别人了。”
“那是意外好不好。”南熹嘴硬嘟囔道,“何况我不是担心温意一个女孩子,这裏都是男教练,怕她会不自在。”
顾连洲没答,只是放下手,走到温意面前,抬手碰了碰她的粉紫色头盔:“戴好。”
温意懵懵地看着他。
女孩子眼眸清亮如小鹿,写满了茫然。他忍不住微微勾唇,亲自动手帮她正头盔。
苏启眉毛一挑,看出些意味来,顺水推舟一句:“不放心让你哥教呗,哪个教练能比他靠谱。”
“你说的对哎苏启哥,”南熹觉得这主意很好,“哥,可以吗?”
温意轻眨睫毛,视线上扬,青年利落分明的下颌在眼前,他身上有很冷的雪香,应当是一路走过来染上的。
“会不会太麻烦连洲哥了。”唇被凉风吹得有些干燥,温意舔了舔唇,微微腼腆。
顾连洲手顺着下落,去勾她拿在手中的雪镜。
“还行。”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教她怎么带雪镜,“你应当学得很快。”
破天荒的一句夸奖,苏启和王序然差点惊掉下巴,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裏看出了惊讶。
随后转换为促狭笑意,二人齐齐去拉要跟着顾连洲和温意走的南熹:“诶熹熹,你就别过去了,留下来教我们吧。”
“教你们?”南熹摸不着头脑,“你们不是有教练吗?”
“我们也腼腆怕教练啊。”
温意跟着顾连洲去雪道,她脚上穿着雪鞋,滑雪服笨重,走起路来像只笨拙的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