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头发的异种惊慌地在雨裏飞奔,他来到被白色葬仪装点起来的房屋门口,大声叫着友人的名字:“小明!小明——”
叶修:“……”该从那裏吐槽起呢。
韩文清觉得他的表情看起来真有意思。
小明家出事的不是小明本人,而是他的姐姐,她被山中塌陷的土石埋在了下面,据找到她的人说,她是活活饿死的。和姐姐相依为命的小明悲痛欲绝,可是即使如此,被留下来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
但从那天起,这个山中小镇上的气氛渐渐地古怪起来。
在这仍然残留着迷信传统的闭塞地区,许多人认为死法如此不祥的小明姐姐触怒了山中某些不干凈的东西,他们甚至要求小明将姐姐的遗体交给镇上的长者,用“传统式”的方式处理,那些听起来是现在的人难以理解的野蛮行径。小明拒绝了这种要求,很快把亲人火葬,这让他和周围人的关系也开始变得紧张。
灰头发的异种对周围诡异的气氛一无所觉,对他来说,似乎只要小明同学依然每天早上笑着和他打招呼就足够了。但他同样也註意到慢慢变得愁眉不展的友人,并且为此感到不安。
有一次他问屋顶上半睡半醒的小明:“你怎样才能像以前一样开心呢?”
“我希望……”小明迷迷糊糊地说,“大家能像曾经那样友好相处就好了。”
——然后小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镇子裏好像一切都变了样子。
严格说来,是变得比之前更好了。人们恢覆了当初的友善,杂货店裏每天都有冰镇西瓜吃,似乎不祥的阴影从未笼罩过这裏。
但相对来说,有很多细节都显得非常奇怪。所有人似乎都变得有点健忘,整天絮絮叨叨地只会提起前言不搭后语的过往小事。每当小明从通向镇外的道路出发,他只会走到同一个山中的地方,然后自然而然地转回到镇子裏面1。日历表不断前翻,但天气始终不变,永远停留在晚夏那燥热的时刻。只有灰头发的男人和小明,他们两个人依然是鲜活的。
小明在怀疑和恐惧中日渐憔悴。当一天傍晚,他的姐姐笑着从门外走进来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彻底崩溃了。
叶修:“原来如此,这座镇子已经被裂缝吞进去了。”
韩文清:“在出镇子的道路那裏就不对劲。因为异种只去过那个地方,所以才只呈现出那裏的景色吧。”
叶修:“所以那按理来说,镇子上的人应该都已经被卷进裂缝消化掉,成为它的养料了。只有这样,才能支持它构造出这些活灵活现的幻觉。”
韩文清:“那小明姐姐呢?”
叶修:“你还记得她被埋在镇子外面了吗?恐怕这个裂缝越来越大,已经扩张到那个区域的范围,把她的坟墓吞进来,才造出这个幻觉的。”
韩文清:“这么多条人命,杀它多少次都不够。”
叶修:“这可真是交流障碍毁灭世界啊。”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且预料之中的发展,异种被他的小明同学当胸一刀捅了个对穿——事实上在裂缝内部,这种程度根本没法把它杀死,但小明拔出刀之后立刻倒转刀柄,割断了自己的咽喉。
这个脆弱的人类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死在了眼神空洞的异种脚下。
叶修:“太不科学了,竟然一句遗言都没留下?这是逼死侦探的节奏吗?”
韩文清:“我觉得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叶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