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依着蠢天道他们的尿性,想来也不会真给她一份全然没机会凑齐的丹方……吧?
“好嘞,没问题!”谢鹤川嬉皮笑脸,师徒两人隔着道符箓又胡乱掰扯了两句闲话,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当真利落地一齐收了纸符。
掐断了与谢鹤川通讯后的易老先生盯着那符箓瞅了又瞅,最后到底是重新自袖子里抽了张新的出来,抬手给姜大小姐也发了道消息。
“砚砚……你可算想起来要给我传消息啦,我都等了好久了——”这回那符箓接通得比上回还要快上三分,小姑娘温软而饱含欣喜之意的声音几乎是一息便传遍了整个书房。
易砚之听着她那半是埋怨、半是玩笑的音调,心中无来由地便发了虚。
“嘿……那我这不是怕不小心打扰到你修炼么。”易老先生搜肠刮肚地掰出来个相对靠谱些的借口,“你这刚进筑基没多久的……指定得多多闭关才能稳定住修为不是?”
“噫~你这话说得我像根基有多不稳似的。”姜明雪瘪了嘴,话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
——她这人修行明明是很勤奋的,为了让自己初入道时的根基足够稳固,还特意放缓了自己晋阶冲关的步调,将炼气期的那九个品阶,反反复复地修炼了好几遍呢!
如若不然,以她的天资,她早个两三年就已经能变成一名正儿八经的筑基修士了。
“啊这,嘿嘿,我这……我这不过是在担心嘛!——我这只不过是担心!”易大掌门被她这话说得冷汗直流,忙不迭打着哈哈硬岔开了话题,“诶对了,姜姑娘,我有没有跟你具体讲过我来无主之地以后的事?”
“没呢,咱俩前几次联系,你手头一直有事要忙——一拖就拖到现在了。”姜明雪听罢来了兴致,当即把易老先生方才掰扯出来的理由给抛去了脑后。
易砚之见状赶忙给她讲起了她这一路以来的所见所闻,待到她将自己此番是如何建立起了无妄山,又是如何带着一众小弟子成功拿下了组十个幻海虚境入境名额的事,尽数讲完,窗外的日头早已堕下西山,而纸符内小姑娘满是惊叹意味的笑声也是一茬高过了一茬。
两人聊完了这些,姜明雪又拉着她细细碎碎絮叨了许多有的没的——什么李老近来修为多有精进,但进洞府闭关时不慎把洞外盘踞着的百年老妖蛇当麻绳踩了啦……什么她前阵子在玉玑山上乱逛,碰巧看到袁小胖子因为剑招学不明白,被昭平大公主揪着耳朵一顿数落啦——
总之,等着那话密的姑娘终于说到口干舌燥,恋恋不舍地放下符纸,如火黄昏亦早便被换作了漫天星辰。
收好满桌符箓的易大掌门稍显头疼得抬手按了按眉心,复又扭头望了眼窗边的夜色。
……半年不见,姜姑娘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呀。
易砚之如是想着,一面起身活动了下自己快坐僵了的四肢。
先前她从未想过与人通信也能累成这样……但今儿的事实证明,连轴似的与这两个话痨聊下天来,那累劲儿比之教弟子们炼丹,都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她今夜想找邵叔和祖师他们交待后续四个月该怎么守山的问题,是不怎么能来得及喽!
易老先生缓慢地眨了下眼。
——那就等着明日再跟他们展开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