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把办公桌推到墙边,腾出空来放上一张病床,再拖过来一罐氧气以备不时之需,这病房也就算改造成了。
张祎亲自将盛建国送进了这间特殊病房。
盛建国能说话,但略显吃力,安静状态下,基本上看不出有口歪眼斜的表现,只是有表情变化时,才能发觉两边稍有不对称。
脑血管堵在了左侧,反应到躯体应该是右侧肌张力会有减弱。张祎简单为盛建国做了检查,发现其右胳膊右腿的肌肉张力比想象中还要好了许多。
这使得张祎更加坚定了对盛建国预后效果的信心。
“盛叔,这一大早的没来及吃早餐吧?”
盛建国眨了眨眼,嗯了一声。
“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吃完了休息一会,差不多十点钟的样子,我再给你做一次介入,输注上干细胞,你这病啊,最多半个月就能痊愈。”
干细胞体格大,过不了血脑屏障,所以用静脉通路回输干细胞的办法治疗不了脑部疾病。
要么像武警小战士那样进行颈椎穿刺,将干细胞输注至脑脊液循环,要么就通过神经介入方式,将干细胞送到病变部位。
二者各有利弊。
后者的最主要弊端是费用太高,一根导管就要四千块,导丝也要两千多,再加上DSA使用费以及手术费,单次治疗,不算细胞费用,那也得花掉个七八千。
不过,像盛建国这种级别,基本上不用考虑费用问题。公费医疗体制尚未完成使命,盛建国的报销比例高达百分之九十五,还不存在什么报销不了的药品或是材料。
盛夫人姜萍和秘书宗翔同车而来,此刻都在病房中。宗翔很有眼力见,听说盛书记可以吃早餐,立马把这项任务承担了下来。
姜萍听到张祎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承诺,面庞上原本已剩不多的氤氲一扫而空。
前天晚上,丈夫突发重疾,她慌得手足无措,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不敢跟婆婆说,儿子也不在身边,打电话给帝都的姐姐姐夫似乎也来不及。
幸亏还有个宗翔。
更幸亏那宗翔遇事不慌,第一时间请来了张祎。
短短一天两夜,丈夫就恢复到了这个程度,她本已经心满意足。只是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若是无法重新走上工作岗位,那可比杀了他还要难过。
所以,听到张祎笃定的承诺,再看到张祎十足自信的表情,姜萍最后只悬了一丁点高度的心,此刻也全然落了地。
大恩不言谢,姜萍只是冲着张祎浅浅一笑,道了声:“辛苦了。”
张祎大咧咧回应了一句:“干嘛这么客气呢,婶子,咱一家人就不应该说两家话嘛。”
也是,那张祎早晚都得对姜萍改口叫舅妈,确实是一家人。
姜萍不可能听不懂这句话,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微微一紧。
宗翔买回来了早餐,跟同宗翔一道进入研究中心的还有三位。
钟大院长,张副院长,以及介入科宗大主任。
新区可管不着附院,但盛建国对附院却有着不小的恩情。附院的二期扩建工程,正是时任城建局局长的盛建国帮忙,才顺利得以开展,并比原方案面积扩大了近四千平米。
可不能小看这四千平米的面积,有了它,附院的整体规划便游刃有余,不再像最初方案那样捉襟见肘。
还能安排出一个院内花园,大大提高了建成后的医院环境。
知恩需图报,两位院长虽不方便去中心医院探望,但转来了附院,那就必须在第一时间赶过来关切一番。
宗茂衡更不用说了。
自家亲侄子的前程可得仰仗人家盛建国的提携,在治疗方面,他必须是尽心尽力随叫随到。
看望过盛建国,表示过了关切,差不多也就到了上班时间,两位院长不愿耽误盛书记吃饭休息,就此告辞,离开了研究中心。
宗茂衡也要回科室主持早交班,跟张祎再次确定了十点钟的手术时间,随即出门下楼回他位于新外科大楼十二层的介入科了。
张祎正想着去对面新病区看一眼,顺便再查个房时,马宝麒突然打来了电话。
像马宝麒这种江湖大佬,生活作息规律一般都是晚上死不睡早晨死不起,基本上要把午饭当成早餐吃。
现在还差了几分钟才到八点,这么早打电话过来,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结果,一接电话,却闪了个大腰。
那马爷嗓音虽略显嘶哑,但语气口吻却是轻松自若。
“什么那么早起床?我特么就没睡好吧。”
张祎听了马宝麒的说词,哭笑不得,白瞎他刚才紧急分泌出的一大把肾上腺素了。
“找你是为了这么个事,醋省我一兄弟,煤老板,昨天到的彭州,晚上喝酒时跟我说,他右肺有俩结节,今年拍CT体检时,发现其中一个长大了不少,很是担心,我就想问问你,这种情况怎么办才好。”
张祎笑着应道:“切了凉拌。”
马宝麒虽不懂医,但早年在社会上打打杀杀,经常有兄弟被戳出个血气胸,跟胸外科可没少打过交道。自然晓得这切肺不是个小手术,要在胸壁上横拉一个二三十厘米的口子,还得夹断几根肋骨才成。
醋省的医疗水平相对落后,即便是省城也没有哪家医院开展了微创手术,那位煤老板也正是因此而犹豫不决,来彭州也只是路过,其真实目的地乃是魔都。
听过马宝麒的絮叨解释,张祎轻笑道:“用不着这么麻烦的,在胸壁上打三个小洞,就能把肺给切了,也不用全切,把结节切掉就可以了,术中可以做个快速病理,良性的话就此结束,要是万一恶化了,那就扩大点切除范围。前前后后最多一个礼拜就能完事,根本用不着去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