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四十,张祎出了手术室。
二马虎紧追其后,这哥们也没吃晚饭,紧跟着张祎,倒不是为了蹭一顿,而是手术前得到张祎的承诺,说可以安排试下一助,把他给激动的非要请客。
孙胜利给张祎留了短信,说对面地地道道烧烤正常营业,他跟科里俩外地医生先过去了。
田小强得知张祎没那么快完成手术,早就开着大巴车回了淮塔。那边有叶宇照顾着,出不了啥幺蛾子,张祎也懒得再打个电话问上一嘴。
等电梯下楼。
电梯到达时,顶头遇见了吴卫华。跟普外两科一样,脑外科也是个苦逼命,一到过节,喝多了打架斗殴伤到了脑袋的,或是喝醉了站不稳摔倒磕到了脑壳的,比往常要多了好些倍。
跟吴卫华打了声招呼,进了电梯,电梯门徐徐关闭时,张祎陡然一怔。
差点忘了件大事!
脑外科还躺着位朋友呢,孤身一人,在彭州也没有个亲戚,今晚上心情肯定不好过。
“那什么,虎哥,你先过去吧,孙教授他们已经吃上了,我得去趟脑外接个朋友。”
二马虎虽然铁了心要请客,可他跟孙胜利并不熟,而且,孙教授高高在上,可不是他一个小小住院医能够得上的。自己一个人过去,总感觉挂不住脸。
“我还是跟你一块上去吧。”
电梯下到了一楼,随后上行,来到了九楼脑外科。
术后第二十一天,许颖已经无限接近痊愈,换作了别的伤员,带组主任朱易闻早就安排她出院了。
生活完全能够自理,上下个楼梯都不在话下,确实没有再住下去的必要。
不过,张祎不发话,朱易闻断然不敢下达出院医嘱。
这一晚,许颖的心情确实有点低落,但也就是一点点,自从外婆过世,她就习惯了一个人过节。
张祎推开病房房门时,许颖正躺在病床上带着耳机听流行歌曲。手中拿着的随身听还是她读大学时省吃俭用买下的,用了快八年了,估计是磁头不太灵敏,播放磁带时总感觉有杂音。
“咳,咳。”
张祎干咳了两声,以提醒许颖有人来了。见许颖仍没反应,只得用拳头捶了下床尾。
许颖感觉到病床震动,一睁眼,看是张祎站在了眼前,脸上登时现出了一片阳光。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中秋节吗?”
张祎叹了口气。
“我老爸老妈跑去棒子国约会了,留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走吧,同是天涯沦落人,咱一块去医院对面撸点串喝点啤酒。”
许颖指了指自己已经长出厘米长青发的脑袋,问道:“我这伤,还能喝酒吗?”
张祎笑道:“你那是外伤性出血,好了就好了,喝点酒不碍事。”
许颖愉快起身,忽又犹豫起来:“擅自离开医院会不会被护士骂呀?”
张祎大笑道:“在附院,我张祎批准的事,还没有哪个护士敢反对。”
来到了烧烤摊,孙胜利他们三个已经吃上喝上了,见到张祎带着一男一女过来,孙胜利连忙叫来了小伙计,吩咐他抓紧时间再烤三十个羊肉串过来。
过来撸串,羊肉必点,先烤上吃着,再点其他菜才不会冷场。
“孙教授,您好啊!”
许颖走过来,跟孙胜利甜甜打了声招呼。
孙胜利这才注意到,过来的这一女原来是电视台许记者。
“你好你好……”
急忙给许颖让了座,孙胜利同时解释道:
“我印象中感觉你还得需要人搀扶呢,没想到恢复的这么好。”
紧跟着张祎的另一男也主动跟孙胜利打了招呼:“孙教授您好,我叫冯虎,跟张祎是同学。”
孙胜利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你,医学院冯副书记家的公子,秦主任手下的得力干将。”
冯虎谦虚道:“我可不敢称是秦主任的得力干将。”
孙胜利哼笑道:“扯淡!能让祎神带着混,早晚都得是干将,一个不留神,说不定都能把那秦主任给干翻了。”
张祎大笑。
跟着孙胜利一块过来的两位心胸外科医生也是纵声大笑。
许颖同样掩住了嘴巴,两只肩膀抖个不停。
冯虎不觉得好笑,但此刻也只能陪着笑上两声。
张祎坐下来,端起酒杯,先敬了心胸外科的那二位。
这俩老兄,一个是副高,另一个是高年资主治,都是张宇琦在周边医院挖来的手术大拿。
跟着孙胜利一块过来的两位是附院从周边医院挖来的心胸外科资深医生,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
副高那位姓黄,叫黄海宁,年纪跟孙胜利差不多大,没碰过心脏,但普胸手术开的贼溜,在当地小有名气。
高年资主治叫汪忠,齐鲁医科大的高才硕士,这哥们时运不济,原本在齐鲁省立医院心脏外科干得好好的,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家翻出了九年前的一桩破事,结果被发配到了鲁南一家县医院。
幸亏遇上了张宇琦,才被捞来了附院。
这俩老兄的到来,大大缓解了孙胜利的工作强度。
一旁,孙胜利端起酒杯敬向了许颖:“这酒我干了,你随意。上次你做的那档节目可算是帮了我们科大忙了,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你呢。”
许颖浅嘬了一口,并不是她端架子,大病初愈,换了谁也不敢大口喝酒。
“哪里哦,孙教授,您也太客气了。给您做的那期节目,让我们节目组拿到了电视台综合类节目收视率第一名。咱们啊,只能说是相互成就。”
孙胜利笑了笑,招手又叫来烧烤摊小伙计,招呼后到的三位再点些菜。
张祎拍了下冯虎的肩,将此重任托付给了他。
孙胜利从炉架上拿了把羊肉串递给了许颖,同时问道:“许记者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许颖接下羊肉串,用牙齿捋下一块,挖藕,可真香。
“祎神帮我在央视体育频道找了份工作,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可是呢,我在彭州电视台还有个心念未了,还是那档《与死神较量》栏目,我想让祎神上了这档节目后再去帝都。”
张祎转过头来,一脸坏笑瞅着许颖道:“你咋就那么想让我上呢?”
许颖愣了一秒钟,随即咬着嘴唇,捏起了粉拳,砸向了张祎的肩膀。
“打死你个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