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后天吧,邓显达会过来附院这边召开一个常委会,宣布由你来代行院长职权,正式任命估计要等到我交完了班才能颁发,快则阳历年,慢则农历年。”
张宇琦再次点头表示理解。
附院可不像地方医院,管理结构相对简单,一纸调令下来最多一周时间便可完事,甚至上午下令,下午就能完成权力交接。
既然是医学院附属医院,其大院长人事变动,首先要经过医学院常委会讨论通过,然后上报至省教委,省教委做出决定后,还要报呈省委组织部。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没两个月时间还真来不及。
“宇琦啊,附院交给你,我是最放心的,可是呢,你坐在大院长的这个位置上,却有一个致命缺陷。”
张宇琦赶紧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钟辉连抽了两口烟,借机组织了下措辞:“你这个人啊,太讲义气,容易被人拿捏。我不是说不该讲义气,但讲义气首先得看对什么人。像臭小子,你怎么讲都不为错,因为他跟你一样讲义气。但换作了别人,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张宇琦表情凝重,显然在认真品味。
钟辉端起保温杯,呷了口茶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咱不管别的单位,只说附院,宇琦啊,你觉得一帮院领导科主任,有几个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医院发展上,而不是时刻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呢?”
张宇琦张了下嘴,却没发出声来,他有答案,但不敢说。
现实太残酷,说出来只会伤到自己。
钟辉也没打算在此问题上深入探讨:“所以啊,你将来作为一院之长,一定要硬起心肠,要敢于向下面的人说不。”
张宇琦深吸了口气,再重重呼出。钟院长教育的对,他之前做副院长,凭着一股子聪明劲,最擅长和稀泥。
但今后没了钟老板做后盾,再和稀泥只会毁了医院,也毁了他自己。
看到自己的教诲起到了满意效果,钟辉很是欣慰。
宇琦虽然年轻,资历也很浅薄,但人非常聪明,甚至可以说很有智慧。为人处世方面很圆滑,懂进退,遇事不莽撞,比起他钟辉四十六岁担任附院大院长时更为成熟。
即便不考虑臭小子的因素,附院交给他,也应该是个最佳选择。
……
季青卿准备今晚出发,经魔都飞往漂亮国,去寻找适合干细胞附着生长的生物材料。
此刻,正在跟张祎告别。
陶彩蝶陪同在一旁,眼泪汪汪。季教授这一走,至少一个月才能回来,一个月不用上课,感动的她……不哭才怪。
钟辉笑呵呵进到了中心。
打的旗号自然是为季青卿壮行,但送走了季教授后,并没有就此离去。
一屁股坐在了张祎的办公室中。
“亲大爷,您这是龙驾出巡还是微服私访呀?”
张祎嬉皮笑脸先塞给了钟辉两条白皮香烟。
钟辉呵呵笑道:“既不是出巡也不是私访,我呀,是有事求你来了。”
张祎忙道:“可不敢这么说,亲大爷,您有啥任务,尽管下令就是。”
钟辉差了白皮香烟,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再生医学研究中心不允许抽烟,他虽然贵为一院之长,也不能破坏这项规定。
“你张叔说,你小子早就猜到我就要调去帝都了?”
张祎笑道:“这还用猜吗?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亲大爷,这叫自然规律。”
钟辉笑着点了点头。
别的什么人要是这般拍他马屁,必然遭到他的厌烦,但这马屁是从臭小子嘴里放出来的,那味道可就不一样了,听着只有舒坦。
“或者是阳历年,也或者是阴历年,亲大爷就要去帝都安真医院了,你知道,那边心内科人才济济,肯定不缺刺头,我就想来请教下你,怎么做,你亲大爷我才能在那边迅速建立起威信?”
张祎不假思索应道:“那还不简单,谁特么敢不服就请他饱吃一顿耳刮子,你不方便下手,就让我来……”
钟辉瞪了张祎一眼。
张祎连忙改口:“当然,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滴……所以嘛,我的建议是,亲大爷你到了那边,找几个顺眼的,把他们科开展过的心脏介入手术资料整理一下,我帮你弄成文章,柳叶刀就别想了,他们不配,但新英格兰嘛,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钟辉两眼放光,下意识地拍了下大腿。
此主意甚好。
尝到甜头的自然会紧紧追随他左右,那些错失机会的,也会就此转变态度,主动向他靠拢。
“心脏介入在漂亮国并不是个崭新学科,这方面的文章,有把握被新英格兰杂志录用吗?”
钟辉的担心不无道理,新英格兰杂志只是在华国的影响力追不上柳叶刀,但在漂亮国,并不亚于柳叶刀,至少也是个并驾齐驱。
张祎笑了笑。
“亲大爷,您老就算对我没信心,那也不能对自己没信心啊。”
钟辉打了下愣,随后一巴掌扇了过去。臭小子是在损他呢,刚才那句话,把次序颠倒一下才是臭小子的本意。
张祎摸着挨了一巴掌的脑袋,乐得更为欢快。
没错,心脏介入学科在漂亮国已不新鲜,好几年前就过了风口。不过,新英格兰杂志的约翰逊副主编凭借同他eason成功约到了稿件,在主编争夺战中占据了上风。
不讲交情,只讲交易。
他eason开个口,塞一篇并不顶尖但质量还行的文章,那约翰逊先生敢说一个不字?
钟辉虽不知晓这些内幕故事,但他深知张祎秉性,坚信臭小子但凡没把握之事,就不会做出承诺。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已经跟安真医院潘院长说好了,在那边建个细胞实验室,面积不低于三百平,你去跟那个杨老板说一声,让他尽快去帝都把活干起来。”
张祎心说,钟大爷可真懂事,知恩图报,是个讲究人。
“单价怎么说?”
钟辉道:“按帝都市场价来呗,安真医院还能差了那百八十万的小钱?”
张祎嘿嘿笑道:“那还有实验室设备呢,亲大爷,你不会吭哧吭哧自己去添置吧?不如我一把手全给你配齐喽。”
钟辉愣了几秒钟。
他呼啦一下想起了一件事,七月底八月初的时候,这张祎找了家漂亮国贷款资金,为了凑够两百万漂亮刀的贷款金额,多买了好些个设备。
当时他还纳闷,碍着面子才没把一句傻叉骂在臭小子的头上。
但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合着这臭小子那个时候就打起了他钟辉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