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等靳正川看完了病,杜三跟着来到了抢救室。
一番追问,靳正川终于说出了那天在医院门口被人给揍了的事情。
“谁干的?”
在杜三看来,市里面的这些同道中人也就马宝麒一个值得他忌惮三分,其他各路大佬,全是徒有虚名。
所以,杜三打定了主意,这靳院长只要不是得罪的马宝麒,那他就一定要为其出头。
说不定就能在市里打出一片天空呢。
靳正川憋屈了几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一时按捺不住,咬牙切齿应道:“是附院张祎干的!”
呼吸科贾晓明主任是他的学生,在矿总院算上章青,可以说是他唯二可以信任的人。贾主任跟他聊起过李东民,说他上学时就胆小怕事,不可能勾搭社会上的人。
既然不是李东民,那肯定就是张祎。
报出张祎的名字后,靳正川颇有些心虚后悔。传说那张祎跟马宝麒的关系非常了得,靳正川生怕事情闹得太大收不了场。
“杜三儿,你可不能乱来哦!”
靳正川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回到了肚子里,不知道爆料出了那张祎同马宝麒关系密切的信息,这杜三还敢不敢对张祎下手。
他虽然担心把事情闹大,但更希望有人能把张祎那个狗东西给胖揍一顿。
杜三轻笑道:“放心吧,靳院长,咱给他来个慕容世家的绝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跟他找人揍你一样,咱也揍了就跑,让他干窝火没法报复。”
那字念huan,不念hai……靳正川一边鄙视着杜三的没文化,一边邪火上头,把后果抛在了一旁,点头答应了杜三为他出头。
……
当晚。
继市医药公司要求二选一的消息之后,又一重磅新闻迅速传遍了彭州医药圈。
附院下个礼拜要召开今年第二场药事委员会,具体日期不是下周二就是下周三,绝无可能拖到礼拜四。
因为这次药事委员会非常重要,需连开三天,不单会审批新药进院,还要评审老品种。
所有老品种!
就连葡萄糖水都要重新评审。
更有消息灵通人士传出话来,说附院这次药事委员会之所以要评审老品种,目的是精简医院药品种类,张副院长给药事委员会定下的目标是淘汰掉三成厂家的药品。
如果说中午前市医药公司做出的二选一要求是枚重磅炸弹的话,那么,晚上传出来的附院这条消息则堪比核弹。
一个是附院体量最大,任何一家药厂都不愿意放弃这块阵地。另一个更主要的缘故是,另外四家大医院都有效仿附院的习惯。
附院不动,他们不动。
附院一动,他们四家肯定是动得更狠。
所以,有理由相信,要是被附院这次药事委员会踢出了医院,那么这家药厂几乎等于失去了整个彭州市场。
可真是要血命了!
市医药公司业务经理王全友得知这一消息后,赶紧打电话汇报给了孔德轩。
孔大老总听了王全友的汇报,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两件大事在同一天发生,这特么也忒巧了吧。
但为什么会这么巧,孔大老总却理不清个一二三。
不过,对附院这则消息,他并不怎么担心。
医院再怎么精简药品种类,用药量不会减少只会增加,面临生死困局的是各家药厂,跟他医药公司根本不搭边。
大老总对此事定了调,手下干将们自然不会再含糊其辞,接到各家药厂代表打来的求助或是咨询电话时,全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态度。
另一边,化工医药公司上至叶老板,下到业务员,却都是另一种态度。
但凡有厂家代表打来电话,他们全都是拍着胸脯保证说,只要是化工医药公司经手的药品,就绝不可能被附院清除掉。
不信?
敢说一句不信,那咱就打个赌,赌他个十万块,赌约既成,明天就带你附院跟张副院长聊聊天,让他亲自喂你一颗定心丸。
话都这么说了,谁还会犯傻掏那必输无疑的十万块赌金呀。
一传十,十传百。
到了第二天一早上班,化工医药公司的门里门外,堆满了各家药厂的销售代表。
已经列入化工医药供货清单的药品厂家代表,向叶老板做出了白纸黑字盖公章的郑重承诺,绝不断货,非得二选一,那他们也坚定不移地选择化工医药。
还没被化工医药公司列入经营目录的品种代表,则努力公关,承诺给予化工医药公司最优惠政策,只求叶老板能够收留他们。
仅仅一夜,攻守易形。
叶宇乐不可支。
一边忙着接待各厂家代表,一边忙里偷闲暗中感慨:么的,跟老子玩计谋耍手段?姓孔的你特么根本就不够格!
……
这一天。
临近中午。
于晓亮刚接诊完一个脑膜瘤患者,就看到诊室门口闪过一道落寞身影。
“王桑!?”
也不知道怎么地,于晓亮脱口而出的称呼竟然学起了张祎。
门口那道落寞身影正是王志良。
“那什么,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于晓亮起身相迎,但婉拒了王志良的午饭邀请:“吃饭就算了,有事就进来直接说吧。我一点钟就得出发去济州,跟市场部云芸经理早就约好了的。”
王志良艰难挪动脚步,进了诊室,先来上一声国骂:
“麻辣隔壁的,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我掏心掏肺对那南科公司,可到头来怎么着……他娘的丁点情面都不讲,一脚就把我给踹开了。”
于晓亮附和了一声叹息,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南科公司不讲究,那你就换一家单位嘛。”
王志良摇了摇头,神情甚是无奈。
“这特区市啊,是年轻人的天下,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根本没人乐意雇佣……”
于晓亮插话道:“所以你就回来了,不打算再过去了是吗?”
王志良哀叹道:“我的医疗资质转不过去,在那边就是废人一个,老弟啊,哥哥我想求你一件事,能不能跟你们宋总说一说,给我安排个活,当不成主任没关系,当个普通医生就成。”
于晓亮苦笑道:“老兄唉,你怎么还看不清局面啊,祎神不点头,宋总会收留你?别说当医生了,就算当个业务员,那也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