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积了好厚的雪,原本只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顾广松花了足足四十分钟。
赶到附院时,事件已经得以解决。
到手一万块的张祎心情愉悦,主动替崔龙波说起了好话,崔龙波也是一口一个误会,根本不敢向顾广松表露出半点委屈。
虽然他老婆被人扇了俩逼兜,还赔了一万块,但能及时止损,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顾广松扑了个空,却一点也不气恼,对他来说,这个结果刚刚好。谁吃了亏,谁又赚到了便宜,他并没有多大兴趣一探究竟。
他正处在更上一层楼的关键时刻,讲究的是一个无过便是功。真要是闹到了李书记那边,他也很难独善其身,最轻也得担负个对部下约束不严的失察罪责。
张祎自然不会让顾广松白跑一趟,说是明天晚上请客吃饭。顾广松本想推辞,可听了张祎接下来的话,却改为了点头答应。
“干细胞的功效最多能维持四个月,顾局要是想继续保持高昂战斗力,嘿嘿……”
送走了顾广松,小屁孩的吊水也差不多打完了,崔副大队长两口子带着儿子灰溜溜离开了附院。
至于会不会闹出家庭矛盾,可没人能管得着。那娘们虽有那么几分姿色,但素质太低,张祎才没兴趣教她如何做人。
央视五频道团队就快要到彭州了,得把做人的教材留给许大美女不是?
曲终人散,急诊输液室恢复了安宁。
张祎把那个挨了两巴掌的小护士叫到了跟前,分出五千块交到了她的手上。
小护士红着眼眶连连摆手。
祎神不单为她撑了腰,还帮她出了气,这笔钱,她说什么也不能拿。
一看就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根本不懂得如何做人……得嘞,等以后有机会再教你吧。
张祎沉下了脸来,呵斥道:
“叫你拿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显得你道德高尚是不?”
小护士挨了训,反倒踏实了下来,颤抖着双手接下了那半沓百元大钞。
院办主任刘庭君此刻去而复返,半个多小时前,他奉张代院长之命来过一趟,结果被张祎一个眼神给赶走了。
“完事了?”
门诊部主任徐公林笑呵呵代为回答道:“那还用问?祎神出手,必须完胜!”
刘庭君感慨道:“得亏咱附院出了个祎神,这事要是搁在了别的医院,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
能怎么处理?
忍气吞声呗!
张祎笑了笑,没多说话,跟同刘庭君一道出了急诊输液室,向行政楼方向走去。
路上,张祎道:“刘主任,就今天这事,你不觉得应该给张院长提个建议吗?”
刘庭君愣了下神,随即试探性问道:“你的意思是设立个医护委屈奖?”
张祎笑道:“怪不得钟院长那么欣赏你,实话实说,你这脑子转的是真快。”
刘庭君哈哈了两声,揽住了张祎的肩,不无谄媚道:“那得看跟谁比,比别人,我肯定是快了点,但跟你祎神比,我那速度堪比蜗牛爬树。”
张祎乐道:“我还少说了一句话,刘主任的拍马屁功夫也是相当了得唉。”
刘庭君又是两声大笑。
“我的回答跟刚才一样,跟别人比,我老刘在拍马屁上绝对是一流水准,但跟你祎神相比,那还欠缺得多哦。”
张祎站住了脚,斜眼看向了刘庭君,刘庭君也停了下来,并将目光投向了张祎。
一老一少对视了两秒钟,同时爆发出爽朗笑声。
继续前行,张祎道:“医院虽然相对特殊,但终究还是个服务型单位,随着社会的发展,像今天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刘庭君点了点头,插话道:“是啊,不可能每次遇到了事情都请你祎神出山,各科各室还得在处理此类事件上多下功夫,多积攒经验。”
张祎接道:“光靠临床各科室自己下功夫恐怕还不够,院里是不是也应该主动帮下面分担些压力呢?”
刘庭君若有所思,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站住了,略显迟疑道:“成立个部门,专门来负责处理这一类纠纷,你觉得如何?”
张祎笑道:“要不怎么说你刘主任的脑子转的就是比别人快呢。”
得到了张祎的称赞,刘庭君进一步思考道:“这部分职责本该归医务处,但黄维亚那货脑子一根筋,不够灵活,这类事情很难处理妥当,嗯,将这块工作从医务处剥离出来,专门成立一个纠纷处理办公室,相信效率会提升许多。”
张祎道:“最重要一点,这个办公室一定要得到广大临床科室的认可和尊重。”
刘庭君愣了有几秒钟,上前拍了下张祎的肩,由衷道:“谢了哈,兄弟,等你哪天有空,老哥我请你喝酒。”
刘大主任是钟院长的股肱之臣,刚满不惑之年出任院办主任,一晃就是七年多,如今距离知天命仅有两步之遥。
以四十八岁的年纪,伺候仅有四十三岁的张宇琦,多少都有些不太合适。
可放眼整个附院,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窝让他挪一挪。往上走,混个副院长,刘庭君可从没指望过。他并非科班出身,也非周副院长那般属于转业干部。
被钟院长提拔上来之前,他不过是财务科的一名会计师,论职称,前面还得加上助理二字。
刘庭君琢磨的是平移。
然而,看了一圈,附院各个行政科室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没他的容身处。
前段时间,附院倒是新增了一个宣传科,但宣传科得写写画画,实在是不适合他。
得亏有张祎的提醒。
附院要是能成立这么一个专门处理各种纠纷的办公室,那这办公室的主任,可非他刘庭君莫属。
张祎横眉竖眼,哼笑道:“怎么能是你请我喝酒呢?分明应该是张院长请咱俩喝酒嘛,我为附院的发展出谋划策,而你刘主任不畏艰辛勇挑重担,咱们摸着张院长的良心说,他该不该请咱俩吃饭喝酒呢?”
刘庭君心情大爽,连声附和:
“该,绝对该!”
上到了行政楼三楼,刘庭君拐弯去了院办,张祎则敲开了张宇琦办公室房门。
张宇琦见是张祎,笑呵呵放下了手边事务。
张祎先粗略汇报了下帝都之行的收获,随后在张宇琦的追问下,把刚发生的急诊输液室事件讲述了一遍。
“我讹了他们一万块,拿了五千给那个挨了两耳光没还手的小护士当作是院里发给她的委屈奖……”
张宇琦的左胸口不由得突突了两下。
人家那么深的背景,你个臭小子居然敢讹人家那么多钱?
但稍一转念,张宇琦便想通了臭小子的思维逻辑,正是因为闹事方背景深厚,讹起来才会更加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