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几块钱一盘的菜,喝着一百大几十块一瓶的酒,张祎将CUBA预热赛一事向孙建军娓娓道来。
有鼻子有眼,容不得孙副教授有半点怀疑。
张祎最后道:“五频道的任云翔任副总监率领团队已经在火车上了,要不是被这场突如其然的暴雪给延误了,这会儿啊,早就跟你见上了面。”
孙建军听了个面红耳赤。
有酒的作用,虽然只下肚了二两多点,但这毕竟是茅台,劲忒大。
更多成分则是来自于内心的激动。
彭医算是很不错的了,时至今日依旧秉承着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教育原则,从大一到大四,学生的体育成绩牢牢占据奖学金评定的百分之十五的分数。
不像别的高校,体育也就在学生的大一大二阶段走个过场,达标即可,根本不会做过多要求。
饶是如此,他们体育教研室在学院也是越来越不受重视。教学器材残破不堪,运动场地坑坑洼洼,篮球场上没有一块篮板没修补过,篮筐更是歪歪扭扭,有那么几个修都修不好。
每次申请经费都被教务处无情驳回,人家翟处长就一句话,钱就那么多,得用在刀刃上。
合着这体育就是刀背呗。
孙建军虽非体育教研室的负责人,这些事情本不该由他来操心。不过,没有人见不得自己这摊子好,孙副教授逮到了这么个可让体育教研室显功现光的机会,怎可能按捺住激动心情。
邓院校长,可是个好大喜功热爱抛头露面的领导。
能够有机会在央视五频道上露露脸,那他老人家还不得喜溢眉宇不管提什么要求都必须点头答应么。
张祎喝了口酒,夹了口菜,边吃边道:“我可是在五频道马总跟前把师父你吹上了天,说这项赛事的筹备工作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心,只管交给师父你,一准给他们办的妥妥当当。”
孙建军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你这话怎么能叫吹呢?分明是基于客观事实嘛!放心好了,把这事交给师父,你小子绝不会丢面。”
张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掩口窃笑。
孙建军瞪眼呵斥道:“你笑个什么?师父我没这个能力吗?”
张祎摆了摆手,道:“我笑的可不是这事,我是在担心,咱医学院篮球队没了我,会不会被人家师院还有矿大踩在脚下肆意碾压。”
孙建军瞅了眼对面的张祎,很是不屑:“没了你张屠夫,我特么还得吃带毛猪是不?就你小子现在这状态,能用我都不会用!”
张祎暗中掐了把自己的肚皮,不由得尴尬一笑。
师父说的没错!
就这么半年多点的时间,他肚皮厚了一指,体重估计也得长了十来斤,打个半场篮球或许没多大问题,但跑起全场来,肯定跟不上节奏。
孙建军把最得意弟子怼了个哑口无言,顿感神清气爽,招呼店老板给他们煮两碗面条当主食,随后盖上了酒瓶盖。
“今儿就喝这么多,待会你得跟我一块去见见邓院校长。”
张祎点头表示理解。
当下虽没得什么禁酒令,大冷天,中午喝点小酒也没啥好指摘的,但喝个醉醺醺满口酒气,对领导多少都有些不太尊重。
……
邓显达习惯于回家午休,但今天下着那么大的雪,不太方便出门,只好在办公室将就着打个盹。
办公室的大班椅显然不如家里的床,邓显达只眯了十来分钟,便再也躺不下去了。
起身踱到窗前,眺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明年高校扩招在即……哦不,已经不能说是明年了,是今年。
二三四五六……距离这场铁定惨烈的生源争夺大战只剩下了五个月,可他的彭州医学院却似乎渐渐落了下风。
省内七家医学类本科院校,省城两家,江南两家,省中两家,眼下都在发力宣传,而彭医与之相比,却存在着一个致命缺陷。
地域太偏,且经济落后。
去到周边省份做宣传时,总感觉亮点不够,给人以一种鸡肋的感觉。
之前没扩招时,彭医本科招生仅有三百个名额,麻醉系就占去了三分之一,临床医学专业还担负着跟煤炭部联合办学的任务,需要自主招纳的生源也就百十来个。
单是省北这一块,就足够彭医吃饱吃好。
但扩招政策下发后,彭医本科招生计划扩大了整整一倍,达到了六百人之多。
水涨船高,香饽饽麻醉系的招生计划本应扩增到两百名,可系主任曾教授却咬死了口,只愿意增添一个班五十个新生。
雪上加霜的是,煤炭部那边因自身原因,还终止了跟彭医的合作培养计划。
临床医学这一块的招生陡然增加到了四百五十个名额,比之前的招生计划提高了三倍多。
压力……
可不是一般的大。
生源不足,就只能降分。
若是分数降到了二本线以下才能把生源补齐,那彭医的脸面可就丢大发了。
邓显达的手中并非无牌可打,附院祎神其实就是他握着的一张王牌。而且,这张王牌的威力可堪比核弹。
尚未毕业,就发表了一篇二十八分的SCI文章。
刚毕了业,就能在著名跨国企业的产品推广会上为数百名同行做演示手术。
毕业仅仅两个月,就被全球顶尖的哈佛医学院免试录取为了博士生。
这之后,被外科学教材主编、华国外科教父裘老爷子收作关门弟子,被ZY保健办聘为顾问专家,手握八六三计划,于全球范围首创低位直肠癌保肛术式……
一项又一项荣耀纷沓而至,随便拿上一项出来,都足以在新一批高考学生中成为偶像级人物。本就想学医的同学会更加坚定学医的信心,本无学医打算的同学,说不定也会转变意志。
彭州医学院,也必将随之成为今年初夏考生们最为向往的医学院校之一。
但问题是,因为个靳正川,因为个二附院,医学院同附院的关系热度落至了冰点。
而那张祎,不单根本请不动,甚至还放出话来,不允许医学院把他当做招牌进行宣传,否则,他就将同母校彻底划清界限。
对此结果,邓显达百般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