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瞪着我,可最终当他看见我那别-废话的表情和语调后,他放弃了,他脱掉外衣和衬衫,允许我检查并重新包扎他的伤口。
伤口看起来没有进一步感染的迹象,
对此我深感庆幸。
只花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给伤口重新换药包扎。
福尔摩斯重新穿好他的衬衫,我把药物放回到包裏,
翻找着另一小包的止痛剂。
“福尔摩斯,现在你有什么安排呢”
当我找到那个纸包时,我听见勒卡兰问。
“当然我们必须要在明天晚上弗裏斯兰号启航前上船一游。”福尔摩斯就事论事地宣布。
“什么”
我无法相信地问道,同时把药粉倒进一个杯子裏,加进水。
福尔摩斯递给我一个关心的眼神,但对我在服用药品这事什么都没说。
“就是,福尔摩斯先生,那艘船两天内就要启航了,船票肯定早已经预订光了,这么一艘如此规模且昂贵的蒸气船!”
勒卡兰解释道。
“我已经都安排好了,我相信应该能让我们三个相对没什么困难地搭上这艘船。”
福尔摩斯说着,高兴地搓了搓他的手:”还有就是,不知道你是否你愿意签合同上船做船员,勒卡兰”
我大口喝下那杯我刚混好的难喝的药,
而勒卡兰长长地看了福尔摩斯一眼。
“我必须得说,福尔摩斯先生,当我委托你们两位时,我可没想过会这么快就回海上去。”
他严肃地说,可我看见他眼睛裏闪烁着一阵耀眼的蓝,紧接着是一阵爽快的笑声:”但如果你认为我多少能帮上点忙的话,我会很乐意卷卷包袱去同你们并肩作战。”
“你已经是个非常大的帮助了,勒卡兰。”
我放下杯子,揉了揉我的太阳穴,开口说道:”你在码头救了福尔摩斯的性命,光凭这个我就已经欠你一笔无法还清的人情。”
在我说这话的时候,福尔摩斯古裏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但勒卡兰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是,那么,这个人情你们两位昨晚已经还了我这个老水手了,所以我们扯平了,不是吗
福尔摩斯,你到底准备怎么让我在两天内能在弗裏斯兰号上落脚呢”
“那个,我…”
福尔摩斯的话被楼梯上传来的一阵熟悉的飞快的脚步声打断,我微笑着看门被我们那位小特别小分队成员猛得推开,他手裏挥舞着一个黄色的信封。
“欧尔摩斯先生,这是你要的回信。”
小男孩喊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跳到侦探身前,交给他那张纸然后蹦蹦跳跳地朝我过来。
“有啥好吃的东西吗,医生”他偷偷摸摸地跟我悄悄说道。
我微笑着,男孩明亮的小脸如阳光般驱散了些那乌云般笼罩在我脑袋裏的疼痛。
“我想福尔摩斯先生还有一罐饼干放在某个地方,阿尔菲。”
我一边回答,一边开始在餐具柜的抽屉裏翻找:”
可能…哈,是的,给你。”
“太棒了,医生!”
男孩高声宣布道,瞄了眼福尔摩斯好来确认他没被抓个正着。
等他塞满他的口袋后,我跪下身把那个饼干罐塞了回去,刚一回头就发现一双绿色的小眼睛正怀疑地註视着我。
“怎么啦,阿尔菲”
“你还好吗,医生
在我看来你好像生病了。”男孩坦率地说,用那双绿眼睛盯着我,敏锐地让我吃惊。
伴随着这孩子的话,我的压力或是紧张多少消失了些,然后我微笑着。
“我有一点点头痛,
阿尔菲,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柔声说着,站起身,抚了抚这男孩姜黄色的头发。
他会意地皱着眉头看了看我,又愤愤不平地冲着身后那一乱七八糟的一堆扮了个鬼脸。
他那张愤怒的小脸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福尔摩斯大声的欢呼吸引了我们全体的註意,我们俩都楞了楞,只听见他说:”我搞定了!”
“搞定了什么,福尔摩斯”
“让我们大家都能登上弗裏斯兰号,华生!”
我的朋友说,兴奋地几乎跳了起来。
我坐回到我的椅子上,
而阿尔菲则爬上了我的桌子,探头探脑地越过福尔摩斯的肩膀偷看那封电报。
“你还记得我提到过的那位格勒诺布尔的奥斯卡莫尼埃先生吗,华生”
“那个做了那个怪诞的你坚持要放在你床头柜上的半身像的家伙”
“那一点都不怪诞!”福尔摩斯不满地大叫。
“它就是!!”
小分队队员跳出来支持我:”上次我们来这裏的时候那东西可真是让人光火…吓死人了,那该死的东西,前额正中有个弹孔!
我窃笑不已,尤其当我们看到福尔摩斯扭过头看向他身后那个男孩时的表情后,勒卡兰也加入了我的队伍,一起哄堂大笑。
“不管怎么样,华生,如果你能好好地听听…住手,
阿尔菲!你把饼干屑都弄到我肩膀上了!这个一年前当我在法国和一些科学家一起研究学习时遇到的法国艺术家莫尼埃,在他的一些精选的作品被盗时我帮了他一个很大的忙。所以当我找到那些艺术品后他对我说如果我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尽管去找他,他很乐意效犬马之劳。”
我盯着福尔摩斯,听他这么流利迅速地述说着在他消失的那几年裏他的生活片段。
当我想问他关于这件艺术品案子的详情时,他肯定註意到我脸上急切地刨根问底的表情,于是就在我开口之前他就匆匆继续说下去。
“这个家伙交游广泛,不论是在他自己的国家还是在我们这裏。
他认识两个艺术家正计划乘坐弗裏斯兰号旅行,所以凭借莫尼埃先生的面子再加上如果我们能补偿他们的费用的话,那么他们很愿意把他们预定的船舱让给我们!”
“所以我们是可以乘坐这艘蒸气船了,福尔摩斯,可勒卡兰呢
船员肯定都已经找好了。”
我迷惑不解地问。
这时我看到阿尔菲不小心掉了块饼干屑在福尔摩斯的头发上,他惊慌失措地着看我,默默无声地向我求救。我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福尔摩斯还在继续滔滔不绝,完全没有註意到我们俩。
我咳嗽了声好来掩盖我的笑声。当小男孩紧张夕夕地从他那不讨喜的吃东西的地方往下张望时,我能听见勒卡兰在拼命地憋笑。
“看看这封电报。”
福尔摩斯说着,
把它扔给我,我翻开那张纸,
读了起来。
“巴塞尔船长”
“我在码头区使用的名字,华生。”
福尔摩斯提醒我:”
跟船运公司和码头办公室搞好关系自然有它特殊的好处,我曾不止一次好好利用过我巴塞尔船长这个双重身份。
明天一大早你得去弗裏斯兰号报到,勒卡兰,如果你愿意的话。
轮船会在明晚十点出发。阿尔菲!你在搞什么鬼!”
小男孩正小心地从福尔摩斯的头发裏取出那些饼干屑,刚刚只是一不小心扯了下他的黑发。
当福尔摩斯严厉的目光看向他的方向时,他溜下桌子,几乎是跳到我的怀裏寻求保护,
把脸深深地埋在我的马甲裏。
我再也忍不住冲着福尔摩斯的脸笑了出来,勒卡兰在沙发上笑不可抑。
“阿尔菲,我想可能最好你还是先走吧。”
我说道,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
把小男孩也拉了起来:”在福尔摩斯先生犯心臟病之前。”
就在他跟福尔摩斯道别的那会儿,我走到书桌前给他抓了一把零钱,然后当我转过身时,我听见一段低声的对话瞬间温暖了我的心灵。
“欧尔摩斯先生,嫩最好照顾好医生…俺觉得他看起来身体不是很舒服。”
“我会的,
阿尔菲,
别担心。”
“嫩一定要,欧尔摩斯先生。再过一百年你都找不到像他那样的家伙!”
“我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孩子,相信我。”
我听到福尔摩斯柔声说着,微笑着从我的钱包裏掏出零钱,心不在焉地註意到我的头痛似乎消退了些。
多么奇怪,一个小孩子的质朴童言居然能点亮一个被烦躁笼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