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
“好吧,
把那个不相干的家伙划掉。乔纳森史普令格先生,67岁---不管怎么样,为什么他会在名单上他绝对已经太老了!”福尔摩斯急躁地要求,当时我们正端坐在弗裏斯兰号的豪华餐厅裏的一张小桌子旁,把一些名字从我们那份删减版的乘客名单上划掉。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时候已时过半夜了,天晓得我们会有可能抄下哪些名字!”我一边回答,一边划掉那个人的名字,连同到今天为止其他七个被我们划掉的名字一样。
离我们在事务长办公室裏的冒险行动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在这段时间裏我们小心彻底地调查终于把我们的名单从210个名字削减到目前的大约50个名字。然而我们还是没能找到柯弗顿史密斯。
“我很庆幸事务长居然没有註意到你又把那份名单塞回到他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堆裏,福尔摩斯。”我说道,喝完我的咖啡。
“我也一样,华生---你出的好主意,通过正式提出对那位西部野人的抗议来分散他的註意。不管怎样,你和那位针锋相对的美国人怎么样了
我瞪着他。
“呃,我是说,华生,现在你应该高兴如果你只听到我对你的写作的评论。”他提议道。
我继续瞪着他。
“或者/不是/,不过都没问题。再来点咖啡”
我大笑:”你喝的咖啡比我认识的任何其他人都多,福尔摩斯。--的确很多。这可不够健康。”
“这可要比什么别的药物无害些,老伙计。”他意有所指地回答,放下他今天下午的第五杯咖啡:”而且,我累得要死了;昨晚那个婴儿哭嚎了整个晚上。我向你发誓,我连眼睛都没合一下。”
“为什么你不和我换一下房间呢”
“太麻烦了。我曾以为那对夫妇肯定能让那个小家伙停止哭嚎---但事实并非如此,甚至在我等了一连四小时后!”福尔摩斯沮丧地解释道。
我再次对着他郁郁不满的脸大笑出声,拿起我的那一半名单,
把它塞进我外套的裏袋裏,拉出了我的怀表。
“五点半。”我回答福尔摩斯的询问:”要不要再去找几个名字看看”
我朋友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嘴裏嘟喃了几句。
“那可是我们在过去的七天裏一直都在做的事,华生!”
“嘿,你才是那个想出了这个了不起的主意来调查这船上210名乘客的人!”
“我从来没说过我/所有/的主意都是出色的,只不过它们绝大部分确实是!”
我朗声大笑,
把我的椅子往后推了推。
“来吧,那么,让我们做点更加有趣的事情。”
“我已经受够了绕着甲板散步了,华生。”
“那么去认识些新面孔,我建议”在我们走出那个富丽堂皇的餐厅时,我故意逗他:”一个星期认识近百人---这对你那波西米亚灵魂来说难道不是个记录吗”
福尔摩斯嗤笑了声。
“我可不是像你那样的社交生物,华生。”
“/不/,真的吗”
“你知道,讽刺可不是你的风格。”
“那么我应该把它留给像你自己那样的专家能手。”我回答着,一面跟在他身后登上通往上层甲板的臺阶。只听到从我头顶上传来一声冷哼,我不禁唇角微扬。
我们在散步甲板上无聊地闲逛了会儿,然后我们决定去轮船的其他部分看看---福尔摩斯想起码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它的布局,因为万一有可能我们得追着史密斯满船乱跑。这可真是个一点都不让我感兴趣的念头。
我们走过二等舱和三等舱的甲板,了解了下船员区,最后一路回到轮船的中部休息区。
“我说,福尔摩斯--你打臺球吗”
我看见几间休息室裏都摆着臺球桌,其中一间休息室在下午这个时间还空着,可能大部分乘客正在为晚上的夜生活养精蓄锐,于是突然问道。
“不。”
“一点都不”
“不。”
“哦,来吧。”我说着,冲着他彻底的否认咧嘴笑了笑:”你应该学一学。”
“不。”
“是的,你应该学一下!那样我们就能一起打着玩了。”
“我们可以一起下棋。”
“我们那可不是’玩’。你在下棋,我一直在输。我可不觉得那有什么好玩的。”
“我估计你是想要教教我吧”他问,用眼角瞥着我。
“除非你已经知道该怎么玩了。”
他註视着我那央求的目光好一会儿,然后他的脸色软和了下来,我就知道当我用那种目光盯着他的时候他肯定会答应的。
“噢,好吧。但只到有其他人进来为止--我可不想让我自己在别人前面丢脸,即便是为了你,华生!”他警告道。
“我可是为了你而在那个事务长面前大大地丢了脸;我确定你会挺过那样的经历。”我干巴巴地说,暗自为他同意了我的要求而喜不自胜。
“我以前玩过--就一次。”当我折磨着那些崭新埕亮的球时,他静默沈思,盯着那张光滑的铺着柔软的绿色毛毡的樱桃木球桌:”可能是七年前
就在迪奥基尼斯俱乐部,某位来访的要员向迈克罗夫特和我挑战玩一局。赌註惊人---我绝不会忘记迈克罗夫特那个愚蠢的建议。”
我大笑:”我真不能想象你哥哥趴在一张球桌上的样子。”
“我完全不能想象他弯腰趴在除了他白厅的那张办公桌以外的任何东西上---我不能肯定他是否还/能/弯下身。”福尔摩斯喃喃道,接过我递给他的球桿,怀疑地盯着它。
“你知道该用哪一头,对吧”
“我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华生!”
“那好…”
“喔,别!接下来怎么做”
我继续大笑,向他解释了该游戏的基本情况,然后直接开球。在他满心怀疑的看了一眼球桌又四周
环顾了一遍看看是否有人正在看他出丑,然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小心地瞄准,然后开击。
不过他即没击中他的目标球也完全没有击中他的母球。
“一个字都不许说,华生!”
“我什么都没说,福尔摩斯!”我低吼着,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他倦怠地嘆了声,从球桌边退开一步。
“好吧,我做错了什么”他不耐烦地问,紧皱着眉头看向我。
我决定可怜可怜他,毕竟他让他自己体会这种折磨的唯一理由是为了让我开心,而我远比他所以为的更欣赏这份付出。
“你把球桿抓得太紧了,福尔摩斯,
而且你刚才看着的是目标球而不是母球。”
“白色的那个”
“是的,白色的那个。”我说,小心隐藏起我的微笑:”你得盯着它,而不是那些花色球。再试试---你可以再来一轮。”
“这不违背游戏规则”
“歇洛克福尔摩斯会按游戏规则打球”
“说得好。”
他皱着眉,聚精会神,再次瞄准。这次他打出了一个非常过得去的球,只见六号球摇摇晃晃地穿过桌面,带着声令人满意的/啪/,砰然撞进我那三个条纹球中间。
“我击中了!”
“是的,你做到了。”我说,这一次面对他那张如同一位刚刚在考试中取得高分的小屁孩般热情
洋溢的脸,我不必再强抑我的笑容。
“我可以继续击球吗”
“不行,如果你想继续击球的话,你得把球打到袋子裏,福尔摩斯。”
“哦,好吧,快,快点,华生!”
我轻而易举地把两颗球打进了袋子裏,心中不是不为我那高难度的角球技术而骄傲;不过当我看见我朋友再次焦虑地註视着球桌时,下一球我不露痕迹地故意失手。
“你知道吗,如果你玩得更加经常些的话你可能真的会喜欢的,福尔摩斯。起码裏面所涉及的几何学原理会引起你的兴趣。”他又观望了一阵,我补充道:”稍微往左边瞄准些,老伙计。”
他全神贯註地点了点头,然后击球,
把那球干脆利落地打进了角袋裏。
“我成功了!”
“噢,干得好!”
“谢谢!”
不过他没打中下一个球,对一个新手来说这很正常。轮到我了。我得让母球跳过他的一个彩色球再击中目标球,可他兴奋的唠叨使我无法聚精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