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卡兰点头致谢,继续说道:
“在过去的两个月裏,我稍稍地让自己休息了下,然后在朴次茅斯码头找到了个当装卸货物的甲板工的活儿。
昨天我被分派到了为一艘刚从印度尼西亚回来的轮船卸货…”
他停顿了下,从我们进门以来第一次他犹豫了。
福尔摩斯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我回给他一个严厉的表情,清楚的表达了我的想法。福尔摩斯轻轻地嘆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
安静且有耐心地提示道:
“这两件事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勒卡兰先生难道这两艘船其实是同一艘”
“正是如此,福尔摩斯先生。
根本用不着”两”这个覆数数词。昨天当我在卸货的时候,我有一种无法摆脱的奇怪的熟悉感。
于是在卸下大部分货物后,我凭着一时的兴致徘徊在货舱裏。
您知道,在我呆过的每条船上我总是留下一个小小的记号…就是货舱裏的一道刻痕。
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小习惯,
对其他人没有任何意义,但我从未漏过任何一艘我呆过的船。”
福尔摩斯现在就像一只热切兴奋的猎犬一样,倾身向前,眼裏闪着光。
勒卡兰毫不退缩的对上他註视的目光,继续说:
“在货舱裏有我的记号,福尔摩斯先生。
那艘由我卸货的轮船不是别的,就是那艘被重新涂装换了个新名字的守卫者号。
“
福再次猛地站了起来,如此出其不意以至于让勒卡兰自发地往后缩了下,惊奇地看着侦探来来回回地踱着。
“在你意识到这点后,你辩认出了那艘轮船”
“哎,我了解我航行过的每艘船的船首三角帆的裁剪…就像我自己的手背一样。
几层的油漆涂装改变不了这个。”
“有没有见到以前的船员…..您还註意到什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
“这件事您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我通知了兰辛船运公司。但是被婉言告知这不关我的事,福尔摩斯先生。”
他微带点苦涩地说。
“这艘新轮船现在是属于哪家船运公司”
“一家竞争对手的。
如果你允许的话….”
勒卡兰把手伸到他的海军外套裏,抽出了一张臟兮兮的写满了铅笔字的纸来。
福尔摩斯接过了它,
把它展来。
“这些是我在朴次茅斯港口发现的三艘有着同样反常情况的轮船的名字。
这几艘都是我以前曾航行过…也都是在过去六七年裏在前往印度尼西亚的航程中消失了的。
这三艘船现在都分别属于兰辛船运公司的三家竞争对手裏的一家。”
福尔摩斯快速地扫了一眼那份文件,然后把它递给了我。
我费劲地读着勒卡兰随心所欲的手写体,尽力辨认出三艘轮船的名字:
登芬派克号,豪斯号,斯克兰腾号。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段该船的简介和现在所属船运公司的名字。每艘船都是全体船员一同遇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大海裏,甚至连一点能证明她们命运的残骸都没能找到过。
“这三艘船以前都是属于兰辛船运公司,由于那个管理层的苯蛋看起来一点都不关心是否他们的轮船和工作人员是被蓄意伤害的,所以我就把这桩事给您带来了。”
“在这件案子裏,您有没有什么私人利益”
勒卡兰摇了摇头,嘆着气用手抓了抓他已经凌乱的头发。
“这是个挺微妙的问题,福尔摩斯先生…我承认我不能以一个客户的身份委托这个案子,因为我不是个有钱人,我无法支付您任何费用。但是从医生的故事看出您喜欢挑战。而且如果您解决了这个迷团的话,我确信兰辛公司一定给您合适的报酬的。”
福尔摩斯的薄嘴唇弯了弯:”
我估计您绝对是个华生的故事迷。
是的,这个案子对我来说挺有意思的,
案子本身就已包含了足够的报酬。
但是这不是我的问题想问的….为什么您要把这个案子交到我这裏呢”
勒卡兰再一次挑了挑眉毛,看上去这个问题有些让他惊讶。
“我是个诚实的人,福尔摩斯先生。”
他简单地说:”我不能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罪行发生,即便它对我个人并没什么影响。如果我们只是关心自己的得失的话,那么这将会是个残酷的世界。
而且…我在守卫者号上有不少的朋友…如果我不能为他们的死而做点什么的话,那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福尔摩斯爆发出他那古怪疯狂的笑,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惺惺相惜地看向勒卡兰。
“只要那个理由就足以让我接下这桩案子,勒卡兰先生。一个诚实的人的要求总是值得一帮的。
我真得好好谢谢您给我带来了这么个可爱的小迷题。”
勒卡兰回了个微笑,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谢谢您,福尔摩斯先生。
如果您没什么其他的问题的话,我还有点事最好能回去处理一下。”
“您可以留一下您在朴次茅斯的地址好能找到您我可能会需要您的记忆。”
“没问题。我还会在伦敦呆上几天。如果有需要的话,码头尽头有家小酒店,名字叫哈德码头。
如果您没能在那裏找到我,那么随便让哪个水手给我捎个话就行了。”
福尔摩斯低声道谢,再次握了握勒卡兰的手,这次要比上一次热情些。
“真的很荣幸见到您,福尔摩斯先生…还有您,医生。”
他握了握我的手。
“彼此彼此,先生。”
我说,也握了握他的手,福尔摩斯陪他走到门口。
威廉勒卡兰再次冲我们俩点头致意,然后离开了房间…他的脚步沈重坚定地响在那十七级楼梯上。
门刚一关上,福就快步从门口走开,激动地搓着手,他的脸兴奋地闪闪发光。
“多么美妙的晚上啊,华生,如此神秘的案子!如此出色的人物!你们俩都是濒危物种,诚实的理想主义者。
同时也非常敏锐…可不是经常能从一位客户身上看到这些我真正觉得有用的品质。
他有观察的本领,他的才能在他发现那个记号前就告诉他那艘船曾是什么。真是可耻,他居然被浪费在那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上。
他的雇主没有提拔他可真是滥用了他们自己的运气。”
我微笑着,看福尔摩斯再次点起了他的烟斗,
发出声满足的嘆息坐到了炉火前。
“我喜欢他。”
我评论着。
从敞开着的窗户探出身去,正瞧见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双手还是插在他双排扣外套的口袋裏。
福尔摩斯转过头,嘴角微扬。
“那就是他的另一个优点,华生。
我倾向于我们还能再见到他,因为在这个案子裏他可能会非常有帮助。”
如今当我回顾福尔摩斯的这番话时,我唯有会心一笑,因为我们不但再次见到了威廉勒卡兰而且他会变得不可或缺。
而那时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带着我们走进了一个多么深奥多么凶险的迷题。
作者有话要说:
喔喔喔!
勒卡兰出场了!!
原创人物,
非炮灰非电灯泡......
ps:
关于”候补少尉:
比普通水手级别高,
但还不算是军官.
最初是由熟练水手提拔而成,或是海军军官学校的学员,或是某些有钱人家的小儿子,
没什么遗产可继承,跑到船上谋资历来的
可以看看那部2003年的电影”怒海争锋--极地争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