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
那天晚上我休息得很好,如此美妙的音乐剧之夜和一个新案子等在家中的组合给了我一种绝妙无比的愉悦情绪。
于是我一觉酣睡到天明,直到被一段热情洋溢的穿过我房间的窗户偷溜进来的金色阳光叫醒。
这预示着今天会是个可爱的好天气,于是我带着份特别愉快的情绪起床洗漱更衣。
当我准备好开始这新的一天时,昨晚那场音乐剧裏的那些歌曲不断回荡在我的脑海裏。
我一路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跃下通往起居室的楼梯。
我能闻到咖啡的香味,我知道福尔摩斯肯定已经起床了。
当然他已经起来了,他有个新案子在手,这还只是他回来后的第三个。
“早上好,福尔摩斯。”我喊道,笑容明朗地推开起居室的门:”今天肯定会是个….噢,我的天!”
我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在我眼前是我们那个昨晚肯定被一场飓风光顾过的起居室。
福尔摩斯正站在房间中央的桌子边上,
被一条覆盖了整个地面每个角落的白色纸地毯包围着。
对于为什么他为了找到他所需要却总是隐形遁地的那一份,他会觉得需要要把我们所拥有的所有文件和纸张都扔出来,这已是一个永恒的无解之迷。
“福尔摩斯,看在老天的份上,你在干什么!”我喘着粗气,跳过一堆挡着我的路的散落了足有方圆三英尺地盘的剪贴本。
他正紧盯着一张被他用那把折迭小刀和几个尖锐的图钉固定在墻上的东半球地图---一想到哈德森太太可能会对此说些什么,我就嘴角抽搐----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
我在一大迭书上绊了一跤---为什么他要把它们扔在地上而不是放在书桌上---几乎撞倒在长沙发上。
只见那裏也被纸张文件盖满了。我勉强保持自己的平衡,转身去看看经过这整个晚上他还毁了些什么东西。
好吧,另外两张地图,一份是印度尼西亚群岛图,另一份很明显是航海风向和洋流分布图也分别也被钉在---我不用指望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书桌上和文件柜的侧面。
福尔摩斯正仔细查看着他眼前的那张地图,小心谨慎地追寻着一条用铅笔划的路线,然后在用一只粗大的红色毡尖笔重新描了一遍。
“你他妈的在搞什么,福尔摩斯!”我最后问道,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乱七八糟的一切是由一个人在一个晚上搞出来的。
“现在不行,华生。”
他不耐烦地说:”我正忙着呢!”
“
哦,是的,我看见了。”
我倦怠地回答,
把一迭文件推到了一边---1882年
把这些十二年前的旧檔案都重新翻了出,他到底想干什么
正当我弯腰捡起一个扔在太过靠近壁炉的皮质钱包,福尔摩斯突然用一只大号彩色装饰别针狂戳了下那张地图,然后转向餐具柜上一捆以某种方式目前相对安全的文件。
随着一声粗鲁的咒骂,他开始以一种我确信他能把那些文件撕碎的速度翻阅那堆纸。
我温和地出声抗议他那把那些不需要的文件随手往身后一扔而不是把它们重新堆成一迭的行为,回答我的只是一声咆哮。
我闪身避开一个飞舞的信封,在它和一个大马尼拉纸文件夹掉进了火炉之前抓住它们。无论如何,我试着在被那些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文件们搞得乱七八糟前整理福尔摩斯那张靠窗的书桌,
“福尔摩斯,看在老天的份上,你在找什么”我问道,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在我身后又是一声巨响,我闭上眼睛,祈祷上天能赐给我无限的耐心。
然后,只有在祈祷之后我转过身。
“哦,福尔摩斯…..”我呻吟着,只见他把钉在我书桌上的地图扯了下来,同时还把好几本字典和笔记一起带落到地板上。
我往咖啡裏倒了点牛奶,与此同时他依然完全无视我的存在,盘腿坐在地板上,膝盖上搭着那张地图,手裏抓着两张纸,不时从文件上摘抄了些什么到印度尼西亚的地图上,他瘦削的脸皱着,一副全神贯註的表情.
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我们俩一脸愧疚,目目相觑地看着对方。
“唔,华生”
“我这就去,福尔摩斯。”
我急促地说,跳过脚边的一堆文件,拼命想在我们的房东太太打开门并看到福尔摩斯在起居室裏都干了些什么之前能够到房门。
就在我跌跌撞撞绕过那些该死的剪贴本,惊慌失措地摸索着门把手的时侯,我的同伴在我身后高喊了声“谢谢!”
即便是歇洛克福尔摩斯也不敢在我们的好房东太太前尝试他的运气。
那位值得尊敬的女性正好在我刚想开门时推开了那扇门,几乎直接撞在了我的脸上。
“噢,医生!
对不起!”
“没...没关系,哈德森太太”
我喘了口气,揉了揉我的脑袋,连忙接过她手裏的早餐托盘。
我挪了挪脚步好能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见房间裏的状况。
“您和福尔摩斯先生现在还想来点其他的什么吗,医生”
她问,疑虑地朝我身后张望。
这时房间裏传来一阵打碎瓷器的声音,好太太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犀利地看了我一眼。
“你真的觉得我能阻止吗,哈德森太太”我意味深长地问,与此同时身后响起又一次的撞击声并夹杂着福尔摩斯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咒骂。
她以令人惊奇的欣欣然的态度把那个托盘交给了我,”医生,劳您大驾看着他,
别让他把新窗帘给毁了。”
房东太太严肃地警告我:”要不然,明天就没早饭!”
“好的,哈德森太太.”我温顺地回答,等她转身走向楼梯后立刻把门关上。
“哈!在这裏!”
福尔摩斯干笑着叫道,像只猫样扑到他最大号的放大镜上。那东西要么是自己掉到要么是被扔过了整个房间落在了化学实验桌下面。
我摇摇头,然后开始琢磨我该在哪儿吃我的早餐。因为餐桌,我的书桌,化学实验桌,椅子,沙发全都被掩埋在这场文件暴风雪下。
我用两条腿在这一片残骸中开出一条小路,回到放着咖啡壶的福尔摩斯的书桌。然后四周看了看,意识到确实没其他地方可去。于是我跳了上去,一屁股坐在上面,
把早餐托盘平放在我的膝盖上。
“鸡蛋要吗,福尔摩斯”
我神情平静,
仿佛坐在他的书桌上是世界上最普通不过的事。
的确,在贝克街,我怀疑是否还能用’普通’这个词来描述我们的行为。
福尔摩斯正在仔细查看另一份地图,用他的笔若有所思地轻轻敲着下嘴唇。然后他开始在地板上的另一迭文件裏翻找起来。
他越靠越近,眼看他的脑袋快要撞到我的鞋子,我只好抬高脚。
“吃吐司片吗,福尔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