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把一本真皮封面的书扔过房间砸在对面的墻上发出砰的一声。我缩了缩脑袋,由衷希望哈德森太太没有听到。
“来点咖啡,福尔摩斯”
“我完全没法搞明白,华生。”他嘟囔着。
“地图还是早餐”
他钻出他的幻境,瞥了我一眼。
只见我正高坐在他的书桌上,试着一手端咖啡,一手拿吐司。
有那么一会儿,福尔摩斯只是怔怔地盯着我看,然后他开始哄堂大笑。
“华生,你在干什么”
“吃早餐。”我一脸的显而易见:”你也想来点吗”
“为什么你要坐在我的桌子上”
他问,再次对我古怪的姿势大笑起来。
“可能是因为这裏的其他任何一件家具都在你对某个你一直寻而不得的东西的大搜索中给毁了。”
我回答,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下,伸手去拿餐巾。
但由于我倾斜得太过以至于托盘开始滑动。
就它滑下膝盖的那一刻,我惊呼着,试图去抓住它。
福尔摩斯在那东西彻底从我腿上倾翻之前扑了过来,抓住了托盘的边缘,
把它再次摆正。
我们俩默默无语地看了会儿对方,然后一起对这荒唐的局面大笑出声。
福尔摩斯继续笑着把桌子另一边的一堆文件一推,跳了上来坐在我身旁。
我咧了咧嘴,递给他一杯咖啡和一个碟子。
“这太荒唐了。”他喃喃说着,搅拌着咖啡和糖。
“你到底想在这裏干什么呢,福尔摩斯”
我问,递给他吐司碟子。
“我先在海图上标出’失踪轮船’的路线,然后我在那些被报告为它们失事地点的部位做了标记。就像勒卡兰说的那样,这三艘都和他提到过的那艘一样,是在印度尼西亚群岛附近海域沈没的”
我的同伴回答,咀嚼吞咽着吐司。
“而那些只是他自己了解的三艘。”
我补充,”谁知道还有多少轮船被用同样的方式处理并被重新卖给船运公司。”
“整个事情最古怪的地方是双份迷团,”福尔摩斯继续说着,啜了口咖啡:”我根本无法找出动机。
三艘船分别来自不同的竞争对手。
如果它们都属于同一家船运公司的话,那还有来自竞争对手恶意破坏的高度嫌疑,或者只是简单的对付竞争对手轮船的非法海盗行径。”
“可这是三家不同的船运公司-----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同意道,递给他些腌鲱鱼。
福尔摩斯戳了一块,把它扔在他的碟子裏,然后再次沈思着用叉子轻轻敲着他的薄嘴唇。
“你说过这是双份的迷团,福尔摩斯”
“是的,华生。另一个古怪的事情是:
尽管这三艘蒸汽轮船都只是货轮,可在过去五年裏据估计有不少于三打的轮船消失在那片海域,其中有很多还是客轮。”
“但是轮船沈没不是挺经常的吗。”
我反驳道,努力在让托盘保持平衡的同时在给自己倒点咖啡。
“是的,但不会是所有的船都来自同一家船运公司。”福尔摩斯说着,用他的叉子指着我强调。
我顿了下,从杯子的边缘瞪着他。
“它们都是兰辛船运公司的船”
“几乎所有的轮船。
兰辛船运公司是一家货运轮船公司,但他们也有很多客运轮船,主要经营来往印度,印度尼西亚和澳大利亚的航线。”
他说着,心不在焉地吃完他的早餐。
“那的确是挺古怪的。”我同意:”你是不是整晚没睡来弄清楚这些东西,福尔摩斯”
“不,不,我只是起得挺早的,老伙计。”他说,跳下桌子,
把盘子搁在桌子上:”但现在我们必须继续调查下去。”
“调查什么”我问,顺着桌子滑下,同时把托盘高举在空中,这样一来就不会漏出什么东西来。
“我需要再去见见勒卡兰。”我的朋友回答,
边往他的卧室走去,边扯开他的晨袍。
他在一迭书上绊了一跤,结果把它们全都踢倒在地板上,并在他消失在卧室裏之前咆哮着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找他干嘛”我喊着,试着清理出一条通往房门的小路。
“我需要更多关于船运公司和轮船的信息,还有我也需要找些可能可以辨认在港口的轮船的水手。”福尔摩斯喊了回来。
“接下来我们得去趟朴次茅斯吗”
我喊道,
把一大堆文件理理好,
放在我的书桌上。
“我不知道。”他回答,回到起居室,又在那迭挡在他出来的路上的书绊了下,于是毫不耐烦地把它们踢开撞到了沙发脚下。
我把我的记事本塞到口袋裏,然后抓起我的黑色医疗包--我很少在离开公寓时而不带上这个包,因为我了解歇洛克福尔摩斯,更是从来不会不带着它离开公寓如果我们有可能会一连好几个小时都不回公寓。
谨慎起见,我把我的左轮手枪从书桌裏拿出,
放进包裏,只为了以防万一。
福尔摩斯从壁炉架上捡起了他的香烟盒和火柴,
把它们和他的镜片一起用力塞进口袋裏,然后强行从壁炉杀开一条到房门的’血路’,
把地板上那些零碎踢到房间每个角落。
我嘆了口气,想着等我们回来后这个垃圾堆几乎完全有可能最后还是得由我来收拾。紧随着他迈出了房门。
我试着把起居室的门关上,但福尔摩斯的那些珍贵的剪贴本之一卡在了门口。
我朝前看了一眼。福尔摩斯已经走下楼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接着我一脚踹开那个剪贴本,用力关上门,暗自期望着有时福尔摩斯在整理文件方面也能像他解决案子那样整齐精确。
但是现在游戏即将开始,我渴望着抛开这个烂摊子而加入其中---于是我冲下楼梯去追赶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