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什么
现在”
“不,不。”他笑道:”明天,如果暴风雨过去了的话,就明天。”
我嘆了口气,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我猜行吧。”
一个兴奋的笑容闪瞎了我的眼。
“太棒了!在我们到达港口之前,我可得教你几手更高级的步法。”
“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福尔摩斯。”
“你这是在说反话吗,华生”
“用用你那推理的能力,我亲爱的朋友。”我喃喃着,再次闭上了我的眼。
我听到一声有失尊严的冷哼。
“你讽刺的能力好像在史密斯退场后重新回来了。”
“通常情况下,当你知道在外面某个地方有个疯狂的科学家潜伏着,等待时机就在你转身的那一瞬间来给你扎上一针让你感染上致命的病菌时确实是很难保持幽默感。”
“老天,这么华丽的描述!听起来像是你的某个故事!”
“你能试着别把我的写作扯进我们的每一场对话中吗,福尔摩斯”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我疲倦地嘆了口气,把脸埋在松软的枕头裏。
“华生”
“什么事。”
“你要当着我的面睡觉吗”
“福尔摩斯,现在几乎已经半夜了,而今晚早些时候我还差点被淹死了,那可是够耗力气的。”我干巴巴地说:”再说,我花了大半个小时等在餐厅外面盯着你,就那么站着,感到我的头发在一点点变白。这/同样/也很累人。”
“我很抱歉,华生。”我听到他说,然后我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他正不舒服地坐立不安:”我真没想让你那样担心。”
“我总是为你担心,我亲爱的朋友,不管你怎么做都没法阻止这一点。”我嘆息着,再次闭上了我的眼睛。
福尔摩斯:
最后一句话是用一种朴实无华的语气说出来的,然而这句话深深地打动了我,尽管再过上一百年我也不会跟任何人承认这一点。
华生看起来真的是累坏了,所以当我看到他几乎在我们的对话中睡着时,我关掉煤气灯,问他是否需要什么东西。他做了些毫无条理的回答,几乎已然睡着了,我一点都不想再叫醒他,让他穿着衣服睡也没什么害处。
关灯之后,我悄悄地离开他的房间,站在门口我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蜷缩在床铺上,沈睡着,轻柔地打着呼噜。
我嘆了口气,坚定地关上门,感到需要确保当华生睡觉时他是安全的。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将会非常高兴能再次回到伦敦那些熟悉的街道。在这个案子裏我们都太接近于失去自己的性命,我渴望着那种被贝克街那些熟悉的景象,声音和气味所包围的安全和保险。
可能这一点是我与迈克罗夫特相同的地方。
我疲倦地转回到我自己的客舱,突然意识到我自己也已经筋疲力尽并伴随着持续增长的懒散。可能是案件的后续反应,没有了史密斯的威胁或是那些智力挑战,我开始感觉有些软弱无力。
华生说的对,一晚上没有惊扰中断的休息对我有好处。
我走进客舱,坐在我的床铺上。在海伦宝宝再次大声哭嚎时情不自禁地畏缩了一下。
是的,我真是太想回贝克街去!
谢天谢地,这次的哭嚎没有持续太久,在我脱掉外套,马甲,鞋子,领带后一切都重归安静。
我让自己坠跌在柔软的床垫上,我的脑子转入了一种幸福的无意识状态。
当我再次醒来时,房间跟我入睡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月亮穿透了遮盖的云层,它那银白色的光芒穿过舷船,带着一种鬼魅的光辉照亮房间裏的一切,墻上点缀着从窗外晃动的水面上反射的图案光斑。
我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脑袋甩掉脑子裏那场舒适的浅眠裏带来的最后一丝残迹。
是什么叫醒了我
突然一声从门上传来的轻扣引起了我的註意…尽管这声音太慢太轻几乎不能被当成一声敲门声。
我坐起身来,一只手搓了搓我的脸,声音带着睡意喊道:
“请进。”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一只手握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扶在门框上。
他的步伐苯拙,迟缓仿佛他自己也刚刚从睡眠中醒来,这很正常因为华生他是个睡得很深的人而且当他被强迫叫醒后他总是有些晕乎乎的。
我嘆了口气,揉了揉我的眼睛,试着习惯那明亮的灯光。
“华生,老伙计。怎么了”
“福尔摩斯。”他的声音非常轻柔,轻柔地更像是一声呢喃,但它听起来很清晰,远比在晚上这一时刻它本该拥有的语调清晰。
事实上它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清晰。
我直直地坐了起来,推开被子,真心诚意的关切慢慢潜入我的脑海中。
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可能是史密斯引起了什么麻烦…不...那样的话他们应该不会找华生的。难道是轮船上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勒卡兰在哪裏
“怎么了,华生”我又问道,试着勉强看清我的朋友,因为他没有站在舷窗处明亮的地方而是站在门口的阴影裏。
他又往房间裏走了一步,当他的脚步微微踉跄时,我的关心加倍了。
“福尔摩斯,我…”
我把脚移到床边,站了起来,迅速地走到他身旁。
“你晕船了,老朋友”
“我不…不知道。”
他嗓音颤抖地说着,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他挣开我的触碰,然而在此只前我已经感到他在不断摇晃。
我更用力地抓住他的手使他无法挣脱,我确认了我的怀疑。华生他不只是摇晃…他在发抖。
回想起那些个我为他讲述我的案子好让他克服他的恶梦的夜晚,我把这也归结为类似的情况。就像恶梦醒来时小孩子会想在黑暗裏去看一眼他的父母,他也想要确认我的安全,于是就来我的房间快速地看上一眼来安抚他自己。
毫无疑问他被发现了,这让他很尴尬。
这就是全部吗,一个可怕的恶梦
他害怕了
我把他拉出那扇门的阴影,他又发抖了,我的警报增强了。
不…不会是这样,对这个解释来说,他颤抖地太厉害了,华生要远比很多人都能更好地控制他自己。
当看到他苍白的脸,软弱无力的姿势和有些恍惚的表情时我的怀疑被确认。看起来他好像正经受着一场被推迟的晕船发作,可能是由于他早些时候的落水。就在案子结束的时候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我们明天还有场击剑比赛。
我安慰地笑了笑,领着他走到床边,把他推到床上坐好。
“我很遗憾,老朋友,在这裏休息会儿,我来给你倒杯水,好吗”
他重重得点了点头,他的头勾着,眼睛紧盯着他身前的那块地板,双手抓着床框。
我走到水槽边,给他装了杯水,然后走了回去,把水递给他。
他伸出一只摇摇晃晃的手去拿那个杯子,我把杯子塞到他的手裏。他握住杯子,端了起来,猛地喝了一大口,几乎呛到了他自己。
我伸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
“慢点,老伙计。它又不会跑走。”
华生喘息着吸入了点空气,微微地咳嗽着:”我知道。只是…我渴死了。”
“我可得记着你的话。我自己可从没晕过船。”
他又点了点头,挺没精打采的,然后在他端起杯子之前又开始咳嗽。
颤抖并没有减轻,就在我来得及伸手抓住杯子之前,它从我朋友的手中滑落到地上。
华生又咳嗽了,以一种羞愧的方式低着头:”对不起,福尔摩斯。”
可我没在听,我正用一种更加审视的目光看着我的朋友。
有什么事不对…我以前见过他晕船。
“华生,看着我。”
他哆嗦着,再一次咳嗽。
“华生!”
我语气裏的紧促引起了他的註意,他猛得抬起头看着我。
我註意到他脸色白得吓人,而他的眼睛亮得异常。
带着一股担忧,我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结果对我发现的答案大声咒骂。
华生有些热度,尽管不值得紧张,但也足以让我判断出那是体温正在攀升。一大片的冷汗凝结在他的皮肤上。
他又咳嗽了,看着我,眼裏一片疑惑。
“福尔摩斯”
我咽下嗓子裏那突如其来的躁狂,尽我所能来压抑我脑子裏混成一团的愤怒和恐惧。
“你这样子有多久了,华生”
华生浅浅地吸了口气,我责怪我自己居然现在才意识到他的呼吸要远比通常情况更缓慢困难。
“从我醒来--就刚刚。我知道这不是…福尔摩斯我不…不认为这是晕船…我过来…来告诉你。”
“我知道。”我强撑着吸了口气:”我恐怕这不是晕船,华生。”
我朋友颤抖着,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是史密斯。”
作者有话要说:
译者自己配的歌:
don't
cry
by
枪和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