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法更加刺激到了我,如同火上浇油般,我身体裏的那些愤怒噌得一下烧了起来。我猛得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把他揍得倒在一边,他哆嗦着,脑袋撞在了栅栏上。我又一记低拳重重地砸在他的腹部。
我的顾虑已完全被抛在了脑后,我想要的就是想让他也体会到那些由他造成的痛苦……那些正在造成的。
但他的下一句话,仓促喊出的那句话,带着一阵窒息的感觉阻止了我的攻击。
“真他妈的太简单了!”
他睁大眼睛瞧着,看他的话取得了应有的结果,看着我的反应,他微笑着,直截了断地继续说道。
“感染一个人是多么简单啊…只要有一点点接触…即便只有一小会儿。”
我的心沈了下去。
当然…当我们从货舱出来后。他拽倒过华生,他打倒过他,就在那时候,如果他用一枚别针或是一片木片或是任何其他不被人註意的东西他很容易就可以扎到华生。
在打斗中华生根本就不会註意到。我记起在餐厅裏的时候史密斯说过他会有一个最后的惊喜给我。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他说的是那把隐藏的手枪。不,他那时候在说的是关于…关于这个。
我再次靠近史密斯,呼吸急促困难,我抓着他的衬衫前襟把他扯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你用什么感染了他!”
史密斯只是微笑。
华生: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往前挪,我低下了我沈重的头颅,抵在我颤抖的双手上,想要耐心等福尔摩斯出来
但我不记得任何时候曾有过这么一种如此不舒服的感觉,这不是某种实实在在的疼痛,而只是一种模模糊糊不对劲不舒服的感觉。我的四肢因为疲倦而无力地发抖,寒意蔓延,似乎已深入骨髓。
我的肘关节和膝盖以及每一个弯曲的关节都开始疼痛,我动了动,想要放松它们。
一只手鼓励地握住了我的肩膀,但并没给我带来多大的舒服感。
福尔摩斯:
我使劲晃动着他,就像是一只梗犬恐吓着一只老鼠,他的脑袋再次猛地撞在了栅栏上。他的手抓住我的手腕,但盛怒下的我要远比他更有力,他只能干瞪着我。
“你做了什么!”我又问道,带着那被抑制的暴怒剧烈地摇晃着他。
天知道我多么想折磨他,痛扁他,甚至杀了他。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华生更重要。
史密斯用鼻子嗤了声,用了科学家讨论事物时的那种冷漠无动于衷的克制语气开口说。
“是一种新的样本,纯粹是我偶然发现的。我这一领域的同行们对这东西还完全一无所知,连我自己也才刚刚开始研究。”
我再次猛晃着他:”治疗方法呢,史密斯”
他继续瞪着我,试图准备对抗我的攻击,他握在我手腕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已经弄出来了,是的,我总是这么做。而且效果非常棒。”
“你放在哪裏了”
那个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
“你早就已经知道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福尔摩斯。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得太清楚了。史密斯是我所见过人中最残忍最睚眦必报的一个,就像当年我躺在贝克街等死时他拒绝帮助我一样,现在他对拒绝帮助华生也绝不会感到良心不安的。
这他妈真是命运残忍的转折让我去求这么一个恶棍的帮助,让一个好人的生命就这么被握在这个我甚至都不能把他当成人类的东西手裏。
我使劲咽着口水,我不会求他的。他只是想从这上面得到满足,把我需要的东西吊在我眼前,看得见却永远都摸不着。乞求纯属自求其辱,白费力气。
“哪种样本”我问:”病菌,高烧…到底是什么!”
他再次平静地微笑着,我只觉得翻涌的憎恨让我感到反胃。
华生:
“医生”
这个声音在我耳边轻响,急促又担忧。但这语调,这语调很清晰,这不是它第一次叫我。我猛地抬起头,我的脸抽搐了一下,只因为这个动作让我脖子和后背上的肌肉一阵剧痛。
“怎么了”
“你还好吗,医生”
我感到身体裏蔓延着一种没有理性的疼痛。我只想他能走开,让我一个人呆着。他的存在并不是一种安慰,却反而更是一种烦人的存在。我只想蜷缩在角落裏,忘记身边的一切。
但我强迫自己去微笑,尽我的可能去点头。
“我很好…只是很累。”
福尔摩斯:
史密斯肆无忌惮地嘲笑我。
“是什么……,要揭露这个惊喜”
我几乎失去了控制,但他只会从目睹他的话对我能有多大的影响而得到乐趣。
“是什么”我又问,再次猛烈地摇晃着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又是那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只是很简单的病原体,挺像在我们第一次接触中你自己感染上的那种。在那东西杀了他之前他应该至少还有三天时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尽量在你还能够的时候享受他活着时光,福尔摩斯。”
我的嗓子干涩得难受,我用力抓紧。
“高烧”
史密斯笑了。
“不,体温会烧到挺高,但会波动起伏。光凭高烧可不会让一个身体强壮的男人死于非命。”
“还有什么”我咬牙切齿地问,我浑身颤抖地那么厉害仿佛生病的是我自己。
“我想还是让你自己来发现那些比较好。”那个恶魔冷漠地说:”离他的癥状恶化也不会太久了。”
我咆哮着把他重重地撞到墻上,但他一点都没有失去他的信心。
我根本不会对他做什么,他知道这一点。我不会杀了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治疗方法的人。
似乎某个心存报覆的命运听到了他那残酷无情的话,就在这时从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福尔摩斯!福尔摩斯!”
“不太久了。”史密斯嘴角挂着个微笑又说道。
我扔下他,甩上他囚室的门,用钥匙锁好,冲了出去。
当我看到眼前那副景象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给了我当头一棒,我靠着勒卡兰跪在了华生身旁。
“发生什么了!”
“他摔倒了。”勒卡兰低吼了声,我握住我朋友的肩膀,尽我可能温柔地把他翻过身来。
“华生。”
我朋友的脸比刚才又苍白了几分,他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在我的手下剧烈地战栗着。
“福…福尔摩斯。”
他清醒着,因为他的眼睛大睁着,带着一个恐惧的表情,註视着我的脸。他的双手微微举起揪住我的外套,它们扭曲着,抽搐着。
但他的呼吸使我心中警铃大作,太过轻浅,太过急促。他的胸膛随着他每一次他支离破碎地吸入咽喉的费劲喘息而快速地升起降下。
他呻吟着,畏缩着,他的手松开了我的外套捂着他自己的肚子,想蜷缩成一团,他的脸扭曲着,仍然还在颤抖,额头不断地冒出汗珠。
“福…福…福尔…福尔摩斯!”他再次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我…我在这裏,华生。”我听到我自己的声音颤抖断续,我想要抱住他的肩膀好让他平静下来,却痛苦地意识到我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能看到他脸上的害怕,这比任何其他东西都让我难受。华生是我认识的最勇敢的人,现在他却落在某种让他恐惧的东西手中。一种没人能忍受的恐惧:死在一种古怪又痛苦疾病手裏。他吓坏了。
我也一样!
“没事了,我亲爱的朋友。我就在你身边。”我说,试着看在他的份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怎么了…哪裏不舒服…”
他仍然清晰而警惕的视线对上了我的,然后他闭上了双眼,他转动着脑袋,呻吟着,双臂紧紧地怀在身体中部。
“华生!”我把手放在他的额头,采取了一种通常只有在某些危险且必须让他保证服从的时刻所使用的强迫语气说道。
他睁开眼睛,费力地看着我。
“告诉我,华生。”
他微微呜咽着吐出一口气,在喘息的缝隙之间快速说道:
“痉挛…抽筋…不能…”
他又发出一声呻吟,这努力让他太耗精力了。
“福尔摩斯,我无法呼吸…我的咽喉勒得难受!”
我干咽着,他自己就是一名医学人士,这个他自己清楚到底在发生些什么的事实只能把事情弄得更糟。
他大叫着,头使劲的往后仰,他的双手再次紧紧揪住我的外套。
在他恐慌地扭动着的时候,我颤抖不稳地握住他的胳膊,试着让他保持不动,停止这痛苦的惊厥。
“福尔摩斯!”
“华生,镇静,镇静,尽量躺着别动。慢慢地呼吸,一下一下,老朋友。”
他虚弱地点了点头,他的手拼命得紧抓着我不放,我的目光掠过他的头顶对上勒卡兰的眼睛,他的眼睛所流露的绝望肯定大大低于我眼睛裏的那些。
他抬了抬眉毛,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史密斯的囚室。我摇了摇头否决了他没有说出的问题。
“你想让我试试不同的’说服’方法吗,福尔摩斯”勒卡兰低吼着问,他自己的声音也因为华生的状况而颤抖紧绷。
“不,”我回答,把我的註意力转回到华生身上,这时候他又开始了一番剧烈的战栗,喉咙裏发出刺耳急促的呼吸声。“我需要你来搭把手。眼下先别管史密斯。”
勒卡兰点了点头。
“只是现在,福尔摩斯。”水手紧绷着下巴,重覆道:”/只是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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