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心依旧,壮志不已,
虽被时间消磨,被命运削弱,但意志依然坚决,
要奋斗,要探索,要不断发现,而不要屈服
节选自《尤利西斯》,作者
阿尔弗雷德
丁尼生,英国19世纪着名诗人
(註:
这个片段是我自己翻的,因为网上找到的中译本不是很对我的胃口)
福尔摩斯:
直到第二天上午勒卡兰才回来。他跟别的当值士官调了班,这样他就能有一整天的自由时间,而我可以去找到布朗并从他身上搞到对癥的药。
那个晚上华生又经受了另一场发烧的折磨,不过不像前两次,这次的发作不是非常剧烈,可以说只是低烧,但尽管如此他的身体也已是疲惫不堪,甚至无法进行战斗。他就躺在那裏一动不动,绝大部分时间裏,他的身体忽冷忽热,只在有人跟他说话时他的意识才会集中。
他目前的状况让我心中警钟长鸣。精力衰竭和脱水正危害着他的健康,慢慢把他变成这个我所认识的华生可怜的仿制品。
我非常不情愿地离开他,尽管我知道我必须赶快把布朗找出来,不只是为了华生的恐惧,而更是为了我自己的。
“你最好别再浪费时间了,福尔摩斯。”当我试图去唤醒我的朋友时,勒卡兰在一旁轻轻地说。
“华生”
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在每一次细浅的呼吸之间,他的胸口微弱地上下起伏。
“华生,你能听到吗”我重覆着,轻柔地摇了摇他的肩膀,试着避开我嗓子裏的那声哽咽。
他的眼皮翕动着,眉头微蹙着,但再没有其他的反应。我握住他无力的手,试着平覆我自己的声音。
“华生,我现在就去找布朗。”我缓慢又清晰地说,更靠近他些,希望他至少能听到我的话:”我会回来的,我发誓。在我不在时候,你能为我做点事吗”
我感到他的手微微地动了动,他能听到我!
“我要你去战斗,华生。”我颤声说:”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你很累,但你不能现在放弃,老朋友。现在我们离终点已经非常近了。你明白吗”
他微微地动弹了下,呻吟了一会儿,又抓住了我的手。
“你必须继续战斗,华生。”我语气激烈地继续说道:”我…我需要你不要对我放弃希望。你能做到吗”
他没有任何动静,他的手冰冷毫无反应。他再次陷入昏迷。我咽下喉咙裏的那声哽咽,把他的手轻轻地放回到毯子下,拉过毯子紧紧包裹住他。然后我转身离开,带着满心不情愿。
我害怕,怕在我离开的时候,他会离开,会放弃战斗,而我再也不能触摸到他;
我怕他会停止战斗,我怕他这么做的时候我不在这裏,不在他身边。
如果不是因为勒卡兰,我将永远都不会离开他。我打开房门,再次回头看了眼那个世界上我最亲爱的人静止不动的躯体,这时水手那有力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不会让他放弃的,福尔摩斯,我向你保证。”他咬着牙说:”你只需全神贯註在你需要做的事情上就好了。”
我感到眼睛酸涩发痛,我飞快地晃了晃自己的头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大步走向下一层的走廊去见这位约翰布朗。
勒卡兰:
在福尔摩斯离开后的一小时间裏,我在那个狭小的房间裏不停烦躁的踱着,医生的病情发展地甚至比史密斯说的还要快。我原以为我们大概还有14个小时,但医生现在看起来已经是半昏半醒了。
这就其本身来说就不容乐观,因为他可能随时会停止呼吸而且又因为昏迷而无法告诉我。所以在他英勇地跟这桩令人讨厌的事情战斗挣扎时,我的视线一刻都从没离开过他的身体。
我不是个感情冲动的人,但在那个时刻我相信我能毫不迟疑地徒手杀死史密斯,仿佛他只是一只我在橱柜裏找到的老鼠。
我看到有那么片刻医生的胸口停止起伏,我惊跳到床边,在恐慌下用力过度地把他从床上猛拉起来。
“你怎么敢这么做,医生!吸气,现在!加油!”
福尔摩斯:
224号客舱离我们的客舱并不远,靠近轮船的另一边,紧挨着船员生活区。我没浪费一秒钟就直接找到了它,在那扇干凈的白木门上狂敲起来。
裏面传来一些响声,我等了会儿,然后又敲了起来。
门后传来了一声低沈的嘟喃声,然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接近了。盖克裏斯是对的,这个人不会超过三十岁,可能二十出头。
“您有什么事吗”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一口勿庸质疑的牛津腔。那么他是个学生,刚出大学校门,缺钱,一个史密斯可以雇佣的理想人物。
“我对您有条提议。”我回答。
门打开了一条缝,就在开门那一瞬我侧身挤了进去,把门用力推开。
布朗,长得就像盖克裏斯描述的那样,他被撞得不住后退却仍然抓着门把手不放。
他用一种混合着愤怒和恐惧的神情盯着我,我一时没明白为什么,然后回想起到现在我已经一连两天没睡没刮胡子没换衣服了,我看起来肯定活像个匪徒。
非常好!
勒卡兰:
随着我激烈的话语,医生吐出一下小小的颤动的喘息,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开,目光茫然恐惧。我嘘了声吐出口气,然后扶他坐了起来。我不敢再冒险了,他得坐卧着。
当他看到我时,我看到他脸上露出一缕认出我的微光,然后他的眼睛再次闭了起来。我抹了把汗湿的额头:该死的,这裏真热!
“医生,我现在要给你倒点水,好吗”我犹豫地问。
他的眼皮掀动了下,动了动脑袋,我把这当成是同意。即便不是,他也必须得喝点什么要不然他撑不过今天。
但我没法让他拿着杯子喝水,他太虚弱了根本做不到。我皱了皱眉。
见鬼去吧,我不在乎什么他的自尊。他得把这给喝下去,即便我得用个勺子像餵小孩一样的餵他。
我打铃去叫乘务员。
福尔摩斯:
那个男孩站直了身,把他凌乱的棕色卷发从他高高的前额往后理了理,又拉了拉他的晨袍。
“您是哪位,先生!”
我不记得我曾经像当时那般的冷漠超然。华生在他的回忆裏写过处在那种冷漠的状态下我是相当吓人的,我相信确实如此。所以当我把我那道冷漠坚硬的目光投射到布朗身上时,他的脸色顿时吓得苍白,往后退去。
“我的名字是歇洛克福尔摩斯。”我说:”我的提议如下:你帮我救约翰华生的命,那你将会免于被绞死在柯弗尔顿史密斯边上…”
布朗对上我的目光,他的蓝眼睛开始踌躇不定。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他说着,声音显得过度自信却又带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
我走近了一步,继续说着,仿佛我从未被打断过。
“…如果他死了,那我会用我的余生和我所有的精力来证明你就是英格兰那些最臭名昭着的凶手之一的同谋。而你,会如法律所裁决的,被绞死。”
勒卡兰:
让病人的喉咙吞下每一小点的水都需要花上非常非常长的时间,但我拒绝放弃,我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几乎残忍地强迫把那一勺水倒进他的嘴裏,完全不顾他气急败坏地抗议。
“抱歉,医生。”他试图避开,他已经虚弱到无法叫我住手,我只能紧绷着我的脸说:”
但如果你在他不在的时候弃船的话,福尔摩斯会杀了我的。你得喝了这口,你得全喝了,如果我必须在这裏坐到晚上十点直到你把它们给喝了,相信我我会这么做的。”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才喝了可能四分之一。情况不妙啊。
福尔摩斯:
布朗看了眼我放在他手裏的字条,他的手在发抖。他仰起一张异常苍白的脸,我看得出他被吓了一大跳,毫无疑问他并不指望着能逃脱惩罚。
“您不能证明…”
“哦,我不能吗,先生”我打断他的话:”在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什么比这更擅长我去做的。”
那男孩看了我一眼,他的脸突然涨得通红。
“如果您这么确定我是唯一一个能帮助您的人,那么您就决不敢动我一根豪毛。”
话音落下,一阵短暂的寂静出现在我们之间。布朗看着我仿佛并不确定他的话起了作用。
“在我的人生裏,我打败过很多人,布朗先生,而我把坚定地追捕那些人当成了我毕生的任务。”
我看了他一眼,用我自己坚硬似铁的目光锁定他的眼神。
“我追捕那些人只是因为他们对整个社会来说是个威胁。但你和史密斯踩过界了。伤害了华生,你就以最糟糕的方式成为了我的敌人。我不是在虚张声势,布朗。我甚至已经在反抗着我自己的本性来给你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我正告你不要再尝试我的耐心。因为如果华生在你同我讨价还价的时候死了,那么这世界上已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我今晚就解决掉你。”
他的眼神犹豫了,但仍然被我的目光锁定,好像他自己没有能力避开。
“现在。”
我对他微微一笑,那个男孩哆嗦了下。
“史密斯的解药配方
针对那种他新试验过的以窒息导致死亡的疾病”
勒卡兰:
医生又呛到了,我扔下勺子,他的呼吸被堵在了喉咙裏无法到达他的肺部。他的眼睛惊恐地圆睁着,我抓住他,跟他说话就像我已经看过福尔摩斯做过无数次那样,告诉他要呼吸,要慢一点,要註意力集中。
然而我的声音并没有他朋友那样的效果,因为我得花更长的时间来让他平静下去,长到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憋得紫红。我当然没期望过话如魔咒,我开始觉得我可能没法做到如我对他保证的那个结果。
我再次开始踱着步看护着医生,我在心裏默默祈祷福尔摩斯和那个布朗能快点,再快点。
福尔摩斯:
我们偷偷溜进史密斯的房间,没有被任何人看到。感谢上帝他的设备和临时实验室还没被拆掉。
“我们所需要的一切都在这裏了。”布朗说。
“你记得那个配方”
他点了点头:”史密斯要我把它们全都背下来…先生。”
他的新语气让我疑惑,于是我从那些药瓶,试管前转过身,
他比我刚见到他时要更苍白些。
“先生…他雇佣我的时候…只说是个普通助手。我也从没想过他准备做什么。直到这趟旅行。他…”
我胆敢说华生肯定会同情这个布朗,他还那么年轻,但在那个时候我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我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桌子前。
“我们以后会来讨论你的命运,现在布朗,如果我们能越快完成这个,我就越愿意去听你的解释。”
他点了点头,开始拿出许多带标签的瓶子。
“第一个溶液很简单。那有个干凈的药瓶,炉子在这裏…”
勒卡兰:
我给自己倒了杯白兰地,心不在焉地喝了下去,我的眼睛从来不曾离开过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病人。福尔摩斯已经走了三个小时了,我把这理解成他已经找到了布朗并已经成功说服他来提供所需的帮助。
我的思绪回到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两位的那个场景,就在他们贝克街的房子裏,大概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我仍然清晰地记着他们俩笑意盈盈的明亮的双眼。他们俩都穿了正装,所以我估计大概是刚从剧院回来。很快我发现自己被他们选择的这种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对抗如史密斯这样的恶人恶势力的生活所吸引。
医生必须活着战斗在他的朋友身旁,他必须要。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能承受得起这样的损失,但我可以实事求是地说福尔摩斯绝对承受不了。他必须撑过去。我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陷入沈思。